想到那隻不怕死的小獅子,愛德華額頭青筋抽了抽,勉qiáng擠出一句保證:“我會看著他的。”
國王陛下又問:“既然有秋先生在,你有讓他替你看看你的舊傷嗎?”
愛德華說:“我的傷早就好了。”
國王陛下說:“可是……”
愛德華說:“沒有可是。我只是忘記了一些東西而已,不是有更多沒忘記的嗎?從看到父親的屍體、看著母親倒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時間去尋找過去!敵人那麼qiáng大,他們不會停下來等我。反正該記得的我都記得,”他篤定地說,“能被我忘記的,肯定都是些無關要緊的事,想不想得起來都沒關係。”
見愛德華語氣堅決,國王陛下只能問起另一件事:“秋先生有辦法救醒你的母親吧?”
愛德華說:“只要有足夠的聚靈草就可以。”
國王陛下點點頭:“有需要的話儘管開口。你母親她和我們一起長大……”他嘆了口氣,“我多希望她還能像小時候一樣高高興興地跟著我們到處跑啊。”
愛德華說:“謝陛下,有需要的話我一定開口。”
樊冬不知道愛德華已經和國王陛下達成一致,更不知道萊恩帝國的命運隨之拐了個彎,來到一個意外的轉折點。
他領著秋楓白和沈鳴逛了一圈,熱情邀請他們在王宮住上一段時間,等莊園那邊改建好再過去。
對於和愛德華搶人這件事,樊冬非常熱衷!
秋楓白本來不想答應,發現沈鳴好像挺喜歡這裡之後又改變了主意。沈鳴從小在奴隸市場長大,到了軍部之後也是處處受限,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想想當年兄長的風光,秋楓白頓時痛心不已。不就是王宮嗎?
既然沈鳴想住,那就住!
於是愛德華再次踏入樊冬住處時,聽到的是樊冬高高興興地問沈鳴:“那我今晚還能和你一起睡嗎?”雖然有空調了,但還是“人形空調”蹭著舒服啊!
在沈鳴脫口答出一個“能”字之前,愛德華冷聲打斷:“不能、”
樊冬:“……”
樊冬說:“我問的是阿鳴!”
愛德華說:“科林殿下,你已經成年了,不要仗著自己顯小就到處招惹別人。”
這種大道理,“科林·萊恩”怎麼可能聽?
樊冬繼續反駁:“又不是招惹你……”
愛德華說:“剛才我去見了陛下,陛下叫我管教管教你。”他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如果被我發現你鑽去別人被窩,那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樊冬:“……”
愛德華說:“我可以保證,以後我睡哪裡,哪裡的地板就留給你。”
樊冬不想和這傢伙說話了。
明明不是同一個人,居然能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做出一模一樣的事,簡直見鬼了!
以前樊冬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少爺,出門啥的都要找幾個小弟跟著,讓他們鞍前馬後地服務自己。由於派頭擺得太足,又經常不給別人面子,他的紈絝名聲在學校非常響亮。章擎一直很縱容他,直到某次外出時暖氣壞了,他叫了個“人形火爐”進被窩抱著暖和暖和,章擎才真正發了次飆。
那時候他還懵懵懂懂,根本不明白章擎當時看起來為甚麼像想把他吃掉一樣。
男孩子和男孩子擠在一起睡不是很正常嗎?
章擎花了幾年時間才慢慢讓他明白男孩子和男孩子也可能“不正常”。那種只要親一親抱一抱就像著了火一樣的感覺,不僅僅出現在男女之間。原本他想著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勉為其難地答應那個傢伙,嗯,看在他親起來挺有感覺的份上……
結果那時候突然就出事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緩衝,甚至沒有任何道別的話。就那麼短短几分鐘,章擎的生命在他眼前一點點流失。
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
樊冬抬起頭看著愛德華。
一樣的臉,一樣的眼睛,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話,一樣的事。
但是完全不一樣。
愛德華,不是章擎。
關他甚麼事!關他甚麼事!
眼看兩個人好像快要吵起來,秋楓白開口和愛德華說出準備暫住王宮的事。
愛德華沒再理會:“我把蓋文派過來,免得有人過來打擾秋先生。”
秋楓白說:“好。”
這天夜裡,樊冬的寢殿一片清涼,非常舒適。
但是樊冬越想越不甘心。
憑甚麼啊?憑甚麼!
樊冬翻來覆去好一會兒,一骨碌地翻身下chuáng,變回了小獅子原形,無聲無息地摸到沈鳴那邊,悄悄摸摸地溜了進去。屋裡一點光都沒有,非常安靜。小獅子躡手躡腳地鑽進被窩,興高采烈地往沈鳴懷裡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