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國王陛下在“科林·萊恩”面前努力表現得一切正常。
對於這位長相和自己父親有幾分相像的國王陛下,樊冬心裡有種難以掩藏的孺慕之情。他不知道這份感情是屬於科林·萊恩的,還是自己的移情作用,只知道自己看到國王陛下病重的樣子心裡非常難受。
樊冬指揮翼馬落地,穩穩當當地落在窗前。
國王陛下聽到動靜抬起頭,見是樊冬,他一下子打起了jīng神,腰桿挺得筆直,露出慈和的笑容:“我親愛的小科林,你來了?噢,這是你的新坐騎嗎?”
樊冬看著眼前jīng神奕奕的國王陛下,幾乎沒法把他和剛才那個病懨懨的病人聯絡在一起。他眼眶發澀,微微地紅了,那份屬於科林·萊恩的感情在他心底湧動著。他擁有著科林·萊恩的記憶,使用著科林·萊恩的身體,連科林·萊恩的感情都屬於他——那他不是科林·萊恩又是誰?他是樊冬,也是科林·萊恩!
樊冬衝上去隔著窗臺抱了抱國王陛下:“爸爸。”
國王陛下聽到這稱呼後也紅了眼。以前他對孩子非常嚴苛,兩個年長的兒子都不敢太靠近他。後來小兒子出世,也許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總是湊上來親親抱抱,聽到其他人喊自己父親當“爸爸”時,他還眨巴著眼問:“為甚麼我們要叫父王,他們卻叫爸爸呢?爸爸好像好聽多了!”
國王陛下當時差點哭了出來。繼承王位有兩個候選人了,他寵一寵小兒子有甚麼要緊的?他也想像普通人一樣,有一份單純又深厚的父子情!他抱著小兒子說:“你也可以喊我爸爸。”
後來小兒子一天天長大,這個稱呼也用得越來越少,讓他操心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他還以為自己再也聽不到這一聲“爸爸”了。
國王陛下伸手抱緊樊冬,關心地問:“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樊冬說:“沒有,我就是難過。”他微微睜開國王陛下的懷抱,仰頭看著那飽含慈愛的面容,“爸爸你變老了,要是爸爸能永遠不變老多好。”
國王陛下手輕輕一抖,轉開眼去抹掉眼角溢位的淚。
他的兒子長大了、成熟了,會關心他了!
國王陛下穩住情緒,再次看向乖乖跟在樊冬身後的翼馬,臉色變了變。他說:“你先帶翼馬去找馬斯特叔叔玩,他會教你一些和坐騎溝通的技巧。我有事要和你王兄他們說。”
樊冬“哦”地一聲,乖巧地爬上坐騎去找那位馬斯特叔叔。自從接受了“我是科林·萊恩”的事實,科林·萊恩的記憶對於他來說就像是自己的記憶一樣,他很快飛到了那位馬斯特叔叔所在的地方。
馬斯特長著一張秀氣的臉,看起來毫無威脅力。他是一名有名的馴龍騎士,可惜他終其一生都沒找到一條龍當坐騎,只勉qiáng養了只寒冰犬來充數。“馴龍騎士騎只狗”是王都流傳已久的笑話,樊冬遠遠望去,卻看到馬斯特正和他的寒冰犬在玩耍,氣氛十分融洽。
想來馬斯特自己應該不甚在意。
樊冬讓翼馬降落。
寒冰犬突然停止了玩鬧,朝翼馬猛吠起來。
馬斯特起身,輕輕拍撫寒冰犬的腦袋,笑著安撫:“別喊別喊,不是那個討厭的傢伙,只是一絲殘留而已。”
馬斯特走向樊冬,禮數週全地問好:“科林殿下。”
樊冬說:“馬斯特叔叔您好,父王叫我來找您的!”
馬斯特說:“我瞧出來了。是為了這匹好東西吧?進階到六階的翼馬可不多見……”
樊冬驚訝:“六階?不是五階嗎?”
馬斯特說:“對,六階。一般來說靈shòu進階是很困難的,你們能抓住它肯定是碰上它最虛弱的時期。還好你們找愛德華統領幫了忙,要不然環鎖可控制不了它多久。”馬斯特伸手安撫因為察覺了他的存在而有些躁動的翼馬,“它告訴我,有人對他做過不好的事,想qiáng迫它認主。”
樊冬說:“你能和它說話?”
馬斯特輕輕點頭,又說:“很幸運,它好像挺喜歡你的jīng神力。等下我教你一些方法,讓你慢慢和它培養默契。”他朝樊冬笑笑,“現在我先幫你消除環鎖上的jīng神力——小冰很討厭它。”
樊冬知道馬斯特說的是甚麼,當下點頭答應,站在一邊看馬斯特怎麼做。
另一邊,文森和菲爾已經見到了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詢問他們這次歷練的情況。等文森和菲爾一一答完,他沉著臉問起翼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