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李晏當機立斷,推開窗戶叫來零丁,“馬上把阿蒙叫來!”
燕三白也直接抓起元易清的手腕,一把脈,臉色立刻變了。元易清確實中了毒,具體是甚麼毒也不知道,但能潛伏他的經脈裡,肯定不一般。
秦桑怎麼會有這種毒藥?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燕三白誠懇的看著秦桑,“秦桑姑娘,你若哪怕對元公子有一絲情誼,請你把解藥拿出來。我請求你。”
秦桑平靜的抬頭反問,“跟我一起死不好嗎?”
燕三白很肯定的搖頭,“不好。為甚麼要死呢?他沒有做錯甚麼,你卻以愛的名義如此傷害他,那又與那些給你施加過傷害的人有甚麼不同?一個人受過的苦難,不能成為他去傷害別人的理由。”
“那該怎麼辦?”
“好好的活著。”
對,活著,對於秦桑來說,也許是世間最痛苦的一件事。
她目露哀傷的看著燕三白,“沒了董郎,你要我怎麼活呢?”
“你沒有親眼見過他的屍骨,為甚麼偏要認定他死了?就算碰上再厲害的山賊,也不可能屍骨無存!他也許還在找你,你為甚麼要先放棄?”燕三白的聲音有些顫抖,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的撥動了一下,琵琶之聲,彷彿猶在耳畔。
“真的嗎?他真的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為甚麼不來找我?”秦桑的聲音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眼神閃爍著,心裡掀起巨大的黑色làng頭。
忽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彷彿又明悟了甚麼,“也對,我現在這幅樣子,已經配不上他了,他就算活著,也不可能再回來找我了……”
她無助的四下望著,然後把臉埋在掌心裡,可能的一線希望和巨大的絕望與恐懼籠罩著她,讓她瑟瑟發抖。
她看到自己近在咫尺的手,卻彷彿看到那上面沾滿的鮮血,她幾近崩潰的大喊了一聲,搖著頭,泣不成聲,“不,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怎麼可能……我又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明明一開始還是好的,我從甚麼時候開始……”
從甚麼時候開始呢?
也許是做著被無數人聲討著為甚麼要害死董郎的夢開始,也許她發現自己慢慢的記不清他的臉時開始。
她已然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個時候開始,扭曲了。
忽然,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一雙手將她擁入寬闊的胸膛。秦桑怔怔的回頭,就見李宴伸出手來抱住了她,止住了她的顫抖。
“就這樣吧,秦桑,不要再錯下去了。”李晏如是說著。
秦桑反手抱著他,像是抱住了這人世間最後一抹溫暖。她一直以為自己像一個海中孤島,然而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其實不然。
可是已經晚了,鮮血汩汩的從她的嘴角流出,她的全身開始發冷,痛楚肺腑間擴散開來,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將她帶向死亡。
燕三白來告訴她元易清為了她求情之後,她便自己服下了毒藥,一旦毒發,無藥可解。
“秦桑!”李晏伸手幫她擦去嘴角的血,可怎麼也擦不gān淨。
秦桑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靠著李晏的胸膛轉過頭去,看向元易清,艱難的張張嘴,“易……清……”
她似乎想叫他過去,臉上還勉力的露出笑意,可血水讓她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元易清遲疑著,他已開始分不清自己心裡究竟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
而為等他做出抉擇,秦桑便已香消玉殞。那雙漂亮的眸子仍看著元易清的方向,只是神采漸失。
元易清痛苦的閉上了眼,李晏和燕三白也一陣沉默。
恰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拍手聲,一道柔媚聲音從外面傳來。
“燕大俠果然沒讓人失望啊,不愧是奉旨查案燕三白,這個故事,真是jīng彩極了。”伴隨著開門聲,一個俏麗的人影走了進來,那張臉,正是秋蟬。
“果然是你。”燕三白卻沒有絲毫詫異,李晏則眯起眼,將秦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站起來道:“秋蟬姑娘這一手易容術也真是相當jīng彩,本王佩服。”
“王爺過獎了。”秋蟬微笑,款款的走進來,“我原以為你們會再多花點時間,沒想到還是挺快的。我的易容術應該不會有破綻,你們怎麼看出來的?”
“你能偽裝一個人的面容,卻不能連她的學識和個人習慣也一起改變。”燕三白沒有多解釋,實際上,疑點一直存在。
那個流làng漢的chūn夢,一半夢幻一半現實,他看見的那個紅點,就是秦桑眼角的硃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