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要取他性命,與本案無關,與李晏更無關,燕三白不想為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當然便不會說。
可是李晏明顯不是這般想。
“此處是本王的洛陽城,你是本王的客人,有刺客,豈不是在打我的臉?”
“王爺不必如此介懷,他們要殺我應當是為了一些陳年舊事,而且在下的輕功夠高,尋常此刻來也只會鎩羽而歸。”
陳年舊事?李晏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聽這話,恐怕這件事可不簡單,“你知道是誰想殺你嗎?”
燕三白卻搖了搖頭,“具體是誰並不知道,但應該跟燕家有關。”
燕家,那個曾經的龐然大物,如今想起來已如huáng粱一夢。但現在四海昇平,並不代表一些仇恨就會隨著時間消逝,越是平靜的湖面下,其實暗濤越是洶湧。
而燕家覆滅的導火索說到底還是如今的皇室,如果不是李晏的父親和當今皇帝這對兄弟倆一路摧枯拉朽把整個北方都給打殘了,燕家當時的家主,燕三白的爺爺燕仲,也不會自殺。
所以在這件事上,李晏發覺自己還真沒甚麼發言權。
“我們還是繼續查案吧,刺客也不知道何時會再來,與其為此擔憂,不如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燕三白道,體貼的沒有深入下去。
李晏點點頭,幾人先打道回府。
路上,零丁肚子裡裝著滿滿的疑問,不等回到家中,便忍不住問:“現在可怎麼辦啊?秦桑是小月殺的,那李潛和程睿呢?小月和元易清矢口否認,那線索就斷了啊。”
“也未必吧,難道你覺得小月和元易清一點嫌疑沒有嗎?”阿蒙反問。
“看上去不像啊,那元公子可算得上有情有義,小月一個苦命的姑娘家,還差點被殺了呢!而且她跟李潛和陳睿也沒仇啊……”
“小月確實不是兇手。”燕三白回頭說道。
零丁揚了揚眉,“看吧,我就說!”
阿蒙瞥了他一眼,“呵呵。”
零丁翻一個白眼,“呵你三千六百里九曲江!”
阿蒙仍是笑著,“嘿。”
零丁:“……”
可李晏卻似乎從燕三白的話裡聽出了別的意味,‘小月確實不是兇手’,那誰是兇手呢?
而且,燕三白對秋蟬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啊,看來這洛陽城裡,確實是混進了很多不速之客。
思及此,他轉過頭,看向阿蒙。阿蒙心有靈犀的也轉過頭來,瞧見自家王爺的眼神,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走到下一個拐角,李晏忽然停了下來,對燕三白說:“我記得我還欠你一頓閆陽樓的席面。”
燕三白這才記起來,好像李晏確實說過,等他找到殺害秦桑的兇手,就請他吃一頓上好的席面。摸摸肚子,左右餓了,燕三白就沒有推辭。伸手偷偷摸了摸錢袋,鼓的!自從跟了洛陽王之後,自己就沒花過一個銅板,餘下來的銀兩可以花好久!
思及此,燕三白的嘴角不由勾出一抹淺淡的真誠的笑意。人生,就是要這麼知足常樂。
燕三白和李晏還有零丁去吃飯,而阿蒙卻在下個路口離開了,“王府裡出了幾隻蟑螂,王爺素愛潔淨,我得回去把它們都清除gān淨,就不去了。”
燕三白不疑有他,跟著李晏走了。
而另一邊,元易清回到了家中。
因為體諒他一時糊塗,所以沒有人為難他,可元易清雖然沒有被關押,回到空dàngdàng的家裡時,他卻還是覺得自己的身上就像帶著枷鎖一般。
如果,如果他沒有寫下那一句詩,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元易清怔怔的想著,獨自在中庭立了很久。老僕走過看到他,連忙過來叫,“少爺,快進來吃晚飯吧。”
“晚飯?”元易清搖搖頭,“我不餓,阿伯你先吃吧。”
“可小月姑娘做了好多菜呢,少爺你還是吃點吧。”
“小月做的?”元易清的眼神裡終於出現了一縷波瀾,他快步跑進去一看,就見一桌的豐盛菜餚擺在那裡,每一個都用碗扣著,元易清看著看著,甚至好像看到了小月忙碌的背影。
“少爺,小月姑娘呢?她沒跟你一起回來嗎?”老僕不明所以的問。
元易清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是問道:“她方才出去時有說甚麼嗎?”
老僕記性不大好,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才又想起來,“哦,小月姑娘說,讓少爺你好好吃飯呢,多吃點肉,晚上讀書不要讀得太晚……咦少爺你怎麼哭了?”
元易清連忙伸手擦掉眼淚,坐到桌前,翻開那一個個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很認真的咀嚼著,就像是在感受小月對他的濃濃情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