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和燕三白並肩站在門口,發呆,動作倒是出奇的一致。聞言,燕三白沒動,李晏回過頭來,道:“那不如來點小曲助興?”
“王爺真是說笑了,賈公子剛死,恐怕不合適吧?”
“那便奏哀樂。本往記得你擅長琵琶,零丁,去給秋蟬姑娘拿一把琵琶過來。”李晏不由分說的下了決定,零丁得令,很快就拿來了一把琵琶往秋蟬手裡一塞。
“姑娘,請。”
秋蟬被趕鴨子上架,正想再說句甚麼,李晏卻食指抵在唇上,眼神凌厲不容置疑,“噓——”
燕三白正在思考,放空了大腦,只剩下案件的碎片在腦海裡閃現。於是思考著思考著,他就蹲在了門口,雙手互插在衣袖裡,表情……有點呆。
李晏不顧自己是個堂堂王爺,也跟著他蹲下,兩個人收斂了自身的氣質顯得毫無存在感,差點把走過的賈青給嚇了一跳。
這是gān啥啊?討飯呢?
不過他隨即又想起自己是個兒子新喪的父親,於是一張臉頓時長成了便秘樣,悲傷的走了過去。
秋蟬無奈的看著那兩個銷魂的背影,忍不住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調了調琵琶的弦,她實在無聊,便真的彈起了哀怨多情的琵琶。
不過這首曲子倒不是真的哀樂,大體不過是哀怨,真要說起來也就一句話——多情總為離別苦。
然而一直處於發呆狀態的燕三白聽到琵琶聲,卻忽然有了反應。那雙眸子裡的星空似乎被甚麼觸動了一般,他慢慢回頭,看向了那雙彈著琵琶的手。
十指青蔥,似是伊人。
李晏捕捉到燕三白眼中那稍縱即逝的感情,不由詫異了一下,看看秋蟬,又看看燕三白,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零丁走過,感受到這三人之間奇怪的氣場,摸摸腦袋,轉頭看向一直在旁邊笑呵呵的阿蒙。
阿蒙攤手——感情的事我不懂。
正在這時,賈府裡又迎來了一波客人,不過是一幫不速之客。
來的是賈樂的幾個同窗好友,聽聞賈樂身亡,心中悲痛,便結伴而來以作弔唁。賈青認得他們之中的兩個,便連忙把他們請進來,這些人能夠這麼快過來,可見情真意切。
不過零丁卻在裡面看到個眼熟的。
“咦?元公子,你也來啦。”
第24章抉擇
元易清回過頭來,瞧見李晏和燕三白都在,便行了個禮,道:“學生與眀之是同窗好友,聽到他過世的訊息很是震驚,便忍不住趕過來了。”
“是啊是啊,實在想不到眀之會遭遇這種事,王爺,燕大俠,你們可千萬要抓住兇手啊!”其他人紛紛應和,表情沉痛帶有震驚,不似作假。
且元易清叫得出賈樂的表字,其他人也不覺得奇怪,可見他真的於賈樂很熟。
“諸位,先坐下來喝杯茶吧。”賈青按著先前對好的說詞,唉聲嘆氣道:“眀之的身體被破壞得太嚴重,我還想給他梳洗一下,換身gān淨衣裳,就不帶大家去看了。”
“伯父節哀,我們不打緊的,您不必在意。”元易清他們紛紛出言安慰,此番來也是聊表心意,其實看到了也是徒增傷悲。尤其是秋蟬還在一旁彈琵琶,彈得人幾欲落淚。
一時間,大廳裡的氣氛變得很是沉重,有人眼眶微紅,受不了了,便起身告辭。前來探望的同窗們便都打算離去,元易清自然也跟著一起。
“元公子,還請稍等。”燕三白卻叫住了他。
“燕公子,還有甚麼事嗎?家父還在鋪子裡忙,我還得回去幫忙呢。”元易清說道。
燕三白一笑,“馬上便會有公子的一位朋友到來,公子且稍待片刻,與他敘兩句舊,豈不很好?”
“朋友?”元易清微微蹙起眉,“敢問是哪一位?”
燕三白卻搖搖頭,“公子待會兒就知道了。”
元易清心生疑慮,甚麼朋友,非要這時候見。而此時,零丁已經走到門口,對那幾個書生的道:“幾位公子,這邊請。”
而那個阿蒙則走到元易清面前,“呵呵,不要著急,公子先坐一會兒吧?”
元易清略顯無奈,便只好先坐下,整個人的氣質卻還溫文爾雅,坐下來也不驕不躁,便這樣安靜的等著。
不一會兒,慧能來了。其他人並不認得這個年輕的小沙彌,但是元易清看到慧能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如果他沒有猜錯,燕三白所指的他的友人,便是慧能了。
燕三白估摸著自己等的那個訊息也快了,便也不再讓他們多等,他請李晏去主位上坐好,然後獨自站在大廳中央,一身白衣溫潤如玉,眉頭舒展,平靜的道:“今日多有叨擾,誤了大家的時間,在下給大家講一個故事,給大家賠個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