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停下來,輕輕按住琴絃撫平那躁動,說道:“零丁說你jiāo代他去找了青皮,可是有甚麼線索了?”
“線索算不上,倒是有些猜測。”燕三白道:“王爺可曾想過,秦桑姑娘的頂樓雖不常有人踏足,可若有甚麼動靜,樓下一定能聽見。可是直到她墜樓身亡,樓內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不對勁,秦桑姑娘也沒有發出任何求救的聲音,而且那一百零八根蠟燭,一起點燃需要耗費的時間並不短,如此可見——”
李晏接道:“殺害她的人,很有可能與她相識。”
燕三白點點頭,“所以我讓青皮把賈樂被殺的假訊息放出去,就是想看一看兇手的反應。如你所言,賈樂是個痴情種,他雖然跟秦桑姑娘接觸過,可並不應該被劃分到負心漢中去。兇手聽到人死了,卻不是自己殺的,難免會胡亂猜測。”
李晏摸著下巴,問:“兇手不會將計就計把賈樂也殺了嗎?”
燕三白搖搖頭,“先不說他找不找得到賈樂,他完全沒有理由殺他。”
“為何?”李晏不認為這等窮兇極惡的兇手會姑息一條人命。
“因為沒有罪證。”燕三白的語氣卻很篤定,“他現在的路子完全是按著話本里所寫的詛咒來辦事,殺死負心漢,取其心臟,若他殺了並不是負心漢的賈樂,豈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程睿的手帕便是他的罪證?”
“嗯,其實他的罪名與李潛一樣,他與秦桑jiāo好,卻又與別家的小姐暗通曲款,正如李潛看上去老實人一個,卻一面與青樓花魁來往,一面又往家裡娶了一房嬌妻。若在尋常青樓女子眼裡,這算不得甚麼,可秦桑姑娘不同,她對於董朗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她如此渴望一個如書中那般重情重義的男子,對程睿與李潛,自然失望之極。”
“確實,若是秦桑的話,縱使死,也不可能與其他女子分享一個男人。”李晏重又笑了笑,與燕三白說話,他那不疾不徐緩緩道來的語氣總能把你心裡那份焦躁撫平。
他站起來,“時間也晚了,回去睡罷。”
燕三白也確實乏了,正要起身,卻不料燕三白走過他的時候,忽然突發奇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好好查案,抓到兇手,本往請你去閆陽樓吃上好的席面。”
燕三白:“……”
在下其實,並不貪吃。
第23章變故
清寂的夜,只有花香瀰漫在長街。
彳亍的腳步聲響起,孤獨的人影徘徊,一遍又一遍在喊著誰的名字。他去了很多角落,苦苦尋覓,可惜卻一無所獲。
忽然,他看見拐角處有一抹紅色的衣角,連忙欣喜若狂的奔過去,“秦桑,是你嗎?”
“誰?!”一聲斷喝止住了他的腳步,利劍架上脖子,讓他滴下一滴冷汗。
妖嬈的女子從yīn影裡踱出,瞧見他的面容時,驚訝了一下,隨即又嫣然一笑,“喲,原來是賈公子,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甚麼呀?”
“不用跟他廢話,殺了便是。”拿著劍的人嗓音嘶啞,一瞬間殺氣襲人。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甚麼要殺我?!”賈樂面露驚色,艱難的嚥了口唾沫,“而且我剛剛甚麼都沒有看到,甚麼都沒有聽到,你們不能殺我……”
“算你聰明,可是……”那女子勾起嘴角,“我怎麼知道你沒有在撒謊呢?”
“我……”賈樂還想爭辯,可一截劍尖忽然從他胸口透體而出,把他剩下的話都堵回了喉嚨裡。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卻看見她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怒意。
“我沒有叫你動手,為甚麼要擅自行動?”
嘶啞的男聲回答,“我只管殺人,其他的不關我事。”說著,他抽出劍,賈樂應聲倒在了地上。
“哼。”女子冷哼一聲,顧不得與他計較,連忙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藥丸給賈樂吞下。末了,她說道:“希望你命大,我還想再跟那公子玩一玩呢。”
不一會兒,打更的更夫經過,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躺在那兒,還以為是哪個醉酒的流làng漢,走過去一看才發現不得了,連忙轉身叫人。
平靜的夜被打破了,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燕三白被叫起來的時候,他還在做夢,一聽賈青找到了,還危在旦夕,甚麼瞌睡蟲都被趕跑了。出門時碰上同樣被叫起來的李晏,兩人相視一眼,並不多話,一起往衙門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