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哥,以後你一定要來歸鶴派看我啊。”少年依依不捨的辭別了這個尚且陌生,但卻在人生大悲之時給予過他依靠的人,他的脊背挺得那樣直,左手攙著母親,右手牽著幼妹,那遠去的背影,就跟他的父親一樣。
燕三白相信,此去經年,再見之日,必定是他乘風化龍之時。
案子結了,俸祿也領到了,燕三白也打算就此離去,辭別那位‘萍水相逢皆是緣’的朋友,繼續他的雲遊之旅。
然而朋友一把拉住了他,燕三白回頭,不解的看著他,“王爺還有事?”
李晏很奇怪的看著他,那丹鳳眼好像被撐得大了些,“你肚子不餓嗎?”
燕三白摸摸肚子,“呃……”
“餓了吧?”李晏顯然誤會了燕三白的意思,拉起人就走,“本王也餓了,快走,現在去興許還能趕得上!”
“哎!”燕三白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帶,整個人便隨他一起跑了。兩人奔跑在長安城某條人影稀疏的大街上,chūn日的風chuī著紅色的白色的衣衫,兩張俊俏的臉招惹了一路的行人。
“王爺!去哪兒啊!”
“到了你便知曉!”
燕三白想,此刻離城門關閉尚早,便隨他跑一跑吧。李晏雖貴為洛陽王,但身上有著江湖人都沒有的灑脫之氣,又幫了燕三白不少忙,為他拖延一點時間也無礙。
只是到了目的地後,燕三白卻極度懷疑起來——剛剛為甚麼要跑呢?
“老闆,給我兩個大燒餅,要跟我的臉一樣大!”李晏跟曲水橋頭賣燒餅的老大爺比劃著。
老大爺眼力見不是很好,也跟李晏比劃著,“公子你臉太小啦!”
美人瓜子臉,一般都不會太大,至少比老大爺的燒餅要小。
李晏微囧,只好在燕三白忍著笑的目光下,說:“那給我來兩個跟我兩個臉那麼大的燒餅。”
老大爺終於給了他兩個燒餅,李晏接過,正想把其中一個遞給燕三白,可又忽然想到甚麼,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燕三白整個人都愣住了——為甚麼啊?
就見李晏把燒餅拿回去,放在嘴邊chuī了幾下,又遞回來,“你試試還燙不燙。”
燕三白看著他,心裡忽然又有點感動。他遊歷江湖數年,遇到的朋友不知凡幾,可這麼體貼的,唯李晏一人。
“多謝。”他接過來,道了一聲謝。低頭咬了一口,唔,還是有些燙,於是自己又chuī了口氣,這下便真的不燙了。
李晏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唔,下次得多chuī一口氣。
其實比起燕三白身上可能藏著的謎團,李晏更好奇,燕三白這上頓不著下頓的,這些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吃了燒餅燕三白又想告辭,結果李晏又拉住了他,並且說道:“且不急著走啊,我祖奶奶想見你,我可答應了她,要帶你回去給她祝壽呢。”
“祖奶奶?”燕三白歪頭想了想,李晏的祖奶奶,就是……太后?!
燕三白忙不迭搖頭,“不不不,在下還是不去了。”
李晏同他說情,“我已誇下海口,若帶不回你,祖奶奶必定得削我,且至少罰我七七四十九日不得出宮,燕兄你可剛吃了我一個燒餅,怎可見死不救?”
“這……”燕三白猶豫。
李晏手握摺扇立於胸前,“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施主。”
燕三白也真是被他逗樂了,“既是太后相邀,那在下去便是了。”
其實以李晏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命令燕三白進宮,但他沒有,這份心意燕三白自然心領。想來也只是去宮裡讓那位太后瞧上一眼,並無大事。
零丁在皇宮門口等他們,跟著一個不靠譜的主子,他就得學會自己找路走。
對於這皇宮,燕三白當年高中狀元時已來過一次,所以算不上很陌生。然此次李晏帶他直奔後宮,那裡可是妃嬪聚居之地,燕三白行走其中,難免覺得尷尬。君子當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是以路上偶然碰到來往的宮人,燕三白都沒看上幾眼。
倒是人家趁著與洛陽王行禮之時,把他給看了個遍。這後宮之地難得有陌生男子進入,這又是個長得俊俏的,路過的宮女們如何能抑制住心裡的雀躍。
偏生李晏這個會來事的,逢人就介紹這位是俠探燕三白,更是惹得宮女們眼中異彩連連,只怕不消一會兒,各宮的娘娘都會知道燕三白來了。
燕三白真真是無奈至極,又無法阻止,卻沒想到更無奈的還在後面。
到了太后居住的廣和宮,李晏還沒見著人呢,清朗的聲音就響起,“祖奶奶,我把狀元郎帶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