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雙行因為你的話,所以約見汪靜川,想從他那裡獲得證實,可惜你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汪靜川,並假借陸雙行之名修改了見面時間。所以那一天,汪靜川在萬安寺裡久等師弟不至,臨走時,卻又撞見了你。他對你當然不會有所防備,所以你引他去了你一早準備好的地方,將之殺害。並連人帶毯子一起裝入木箱,讓王七和盧博遠抬著連夜送至汪府。
你經常出入那裡,所以很清楚靜堂裡擺的是甚麼樣式的毯子,而你也掐好了時間,在送回汪靜川的屍體不久後,陸雙行就到了汪府尋人。此刻忠伯心中不安,遂起chuáng檢視直至撞見陸雙行,肯定他就是殺害汪靜川的兇手。這一切看似巧合,可實際上,只是你千算萬算的後果。
試問,這樣的兇手,怎麼可能犯下讓別人看見真容的愚蠢錯誤?”
第13章歸語故山鶴
燕三白說得鉅細靡遺,所有人心裡的疑惑頓時就如撥雲見日一般消散。王七和盧博遠的臉色卻是變得複雜之極,秘密被戳破,他們看起來也並不好受。王七拔劍,“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便受死罷!”
說著,王七就要動手,可燕三白的目光卻剎那間鎖定在他身上,那一瞬間,王七覺得自己的步伐都沉重不少。
“你還要幫著你師父為惡嗎?”燕三白的聲音裡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怒意,雖看上去不是很激動,但靜海之下亦有怒濤,“你們汪師叔為歸鶴派殫jīng竭慮,你們享受著他努力的一切,最後卻將之殘忍殺害,還栽贓給陸雙行,這還不夠?”
“你!汪靜川殺了我太師父,我們殺他也是為了報仇!”王七漲紅了一張臉,大聲辯解道:“我師父才是歸鶴派如今的掌門,他平日裡對我們悉心教導,甚至對附近的百姓都關愛有加,還讓我們幫忙秋收,這方圓百里哪個人不敬重他?歸鶴派不能沒有他,犧牲陸雙行也是無奈之舉!”
聞言,燕三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王七。其餘幾個歸鶴派的弟子則已經驚呆在了原地,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師父和兩位師兄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倒是陸雙行忽然笑了出來,“苓歌啊苓歌,這就是你教匯出來的好弟子!”
“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指摘。二師兄,師父不也教出了我這樣一個殺人兇手。”陸苓歌不以為意。
笑過之後,陸雙行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血紅的眸子盯著陸苓歌,“你還有臉提師父,我問你,師父是不是你殺的?”
這一問,問得全場怔然。
陸苓歌略感訝然,隨後看了看燕三白,“你看出來了?”
燕三白道:“你殺了汪靜川,就證明你會歸去來兮。你身為掌門,一早習會了本門絕學,卻秘而不發,這本身就很有問題。而且你自己說過,你師父在藏書閣時,是你負責送飯,你是最後一個接觸到他的人。而你可是小師弟,陸雙行和汪靜川都對你照拂有加,你師父對你自然也比較親近,沒有防備,趁著送飯之機將人殺害,再簡單不過。
只是我沒有想到,當年你才十二歲,就能下此毒手。”
“師父?!”王七和盧博遠驚疑不定,他們一直以為是在給太師父報仇,所以才殺了汪靜川的,到現在他們還記得師父把他們叫到藏書閣,說他找到了兇手時的沉痛表情。
而其他歸鶴派的弟子則已經完全呆掉了,張著嘴不敢置信。困擾著歸鶴派整整十六年的疑案終於解開了,可這一刻,沒有任何人感到欣喜。
“呵,那又怎樣。”陸苓歌冷呵一聲,完全沒有看自己的徒弟一眼,“師父他既然對我照拂有加,可是為何不傳我歸鶴十三式?!哈哈哈他說我心術不正!我自幼孤苦,見慣人世骯髒,有些黑暗心思可是我的錯?!不過,其實我原本也不打算殺他的,我只是在他教授二師兄後八式時在一旁偷看了,然後自己修煉,就算他不教我,我一樣也能自學成才!然而那一天我去送飯,他卻忽然告訴我他知道了我偷習的事情,我不得已,便只好殺了他。”
“好一個不得已。”陸雙行牢牢的盯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直指心底,“師父待你親如子侄,就算髮現你偷學,也斷不會殺你,頂多是小懲大誡,可你卻狠毒的殺了他,就沒有一絲後悔?”
“後悔?呵,人若殺我,我便殺之!你說他不會殺我,可你又怎麼知道他心裡真正所想?那就是個人吃人的世界,我拼盡全力才活下來,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抱一絲僥倖!”陸苓歌眉宇之間戾氣漸濃,“你看,你現在不也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