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轉移了話題,“汪公子,你可知昨日你爹是去了何處與那位故友相會?”
汪敏搖搖頭,言語間有些頹然,“我爹誰都沒告訴,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那關大人可查到甚麼線索?”
關卿辭搖頭。
燕三白心下了然,關卿辭連汪靜川四天前的行蹤都查得到,卻查不到昨天的,可見汪靜川走得很隱蔽小心。
如此,他抱拳道:“關大人,那就請你查一下城中所有的寺廟,若有梅花盛開之處,便是汪老爺會見故友之所在了。我雖受汪家所託主查此案,可畢竟人單力薄。”
“寺廟?梅花?”汪敏睜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燕三白粗略解釋一番,“你爹的鞋底沾著一片梅花瓣,雖被汙泥掩去了原本的模樣,但我聞得出那梅花的香味。而且你爹的衣袖上沾了些許的香灰,不似尋常百姓家的香,倒像是寺廟裡的。”
汪敏這才恍然,眼底激起異彩。
關卿辭的心底也不禁多了一絲波瀾,燕三白此人,當真是觀察入微,且坦坦dàngdàng,倒也不如先前所想的那般討厭。
關卿辭沒有拒絕,他所想最多的仍是破案,比燕三白更快的破案。
只是汪敏看他離去,心裡有些疑慮,“燕公子,可是家父叮囑過……”
“汪公子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令尊既然將事情囑託給我,那在下一定會竭盡所能,趕在大理寺之前查明真相。”燕三白微微一笑,一襲白衣的模樣溫和如三月chūn風,讓汪敏的心平靜不少。
第3章妙人燕三白
隨後汪敏帶著燕三白去見他母親,昨日他母親劉氏也是見過汪靜川的。
燕三白隨著汪敏走進房內,入鼻便是一陣藥味。屋裡還燻著安神香,燕三白看過去,就見屏風前的一個小案几上放著一個金色鏤空小香爐,再旁邊一點是梳妝檯和一個面架子,面架後掛著幾件男人的衣物,牆上掛著書畫,屋裡除了這些東西外裝飾不多,但給人印象很好,gān淨、整潔。
一個婦人臉色蒼白的躺在chuáng上,神色憔悴,但仍可看出幾縷成熟風韻。
汪敏快步走到chuáng邊,把qiáng自要坐起來的孃親扶住,“娘,燕公子來了,他想跟你說幾句話。”
劉氏是汪靜川唯一的夫人,雖只是長安城裡一戶小富之家的女兒,也跟江湖門派搭不上任何關係,但多年來跟汪靜川恩愛有加,育有一子一女。是以丈夫驟逝,劉氏見到靜堂的景象後一下就病倒了,這會兒她神色間也仍有悲慼。
“公子有甚麼話就問吧。”
燕三白儘量放柔了語氣,“夫人,昨天您和婢女阿碧一直在一起嗎?”
“是的,昨天老爺回來時阿碧攙著我在花園散步,與他遠遠的見了一面,可老爺也沒過來同我說話,悶聲就去了靜堂把自己鎖在了裡面,我知他心裡肯定有事,便過去與他說話,可他在裡面也不答,我沒辦法就只好走了。誰曾想到……誰想到老爺他竟……”
劉氏說著,心痛不已,眼淚又掉了下來。汪敏連忙過去攙扶,“燕公子,我娘身體不好,你看……”
燕三白也不願多打擾,於是退出屋子,他說要在府裡轉轉。汪敏趕著去給歸鶴派現任掌門陸苓歌送信,因為歸去來兮的事情請他來一趟長安,就讓老僕阿中帶燕三白去轉轉。
兩人循著昨天汪靜川回家之後走過的路走了一遍,不過燕三白都沒發現甚麼異常,向阿中道過謝之後就準備去霽寶堂看看,他對那蒙面不蒙面的,還是有些在意。
燕三白一邊走一邊整理思緒,快走出汪府的時候,卻不料一道黑影忽然從燕三白眼前躥過。那速度太快,他下意識的往後一閃,卻又撞上了後面的人。
“哎呀!”是稚嫩的童音。
燕三白連忙回頭,就見一個眼珠子烏黑圓亮的小姑娘坐在地上盯著他。
燕三白連忙把她拉起來,蹲下,幫她拍去身上的塵土,“疼嗎?”
小姑娘搖搖頭,很乖巧,“不疼。”
燕三白喜歡小孩子,但對於一些嬌慣的或是太皮的,都有些敬而遠之。但這個小姑娘卻讓人打心底裡生出喜愛來,看年紀,應當是汪靜川的女兒汪婉,於是燕三白摸了摸她的頭,“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汪婉指了指燕三白身後,“囡囡流血了,會痛痛,我想給它包紮,可是哥哥和孃親都不理我,我想去找爹爹,大哥哥你知道我爹爹在哪兒嗎?”
汪婉仰著頭看他,清澈的眼眸裡連那片黑色都顯得純淨無比,這讓見慣了死亡的燕三白心裡也不禁生出一股悲意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