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覺得新鮮極了,可也犯難了,該怎麼安排這個新晉的文狀元呢?好像放在哪個職位都不合適。
於是主管科舉的禮部尚書就進言——不如讓燕三白做個居於廟堂和江湖之間的自在人。
皇帝琢磨著這個有意思,於是就下了道聖旨——且去探案。
同時御賜燕三白一塊金牌,執此金牌可斷天下案,連大理寺也不可過多gān預。
奉旨查案燕三白由此誕生。
不過燕三白是個遊俠,行蹤飄忽不定,真要找他查案也是件困難的事。
就好比他得了文狀元出了長安城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此時,茶樓對面雲仙居的二樓,一把摺扇推開了硃紅的窗戶。
“對面在聊些甚麼呢,那麼熱鬧?”摺扇的主人倚在窗沿,一襲紅衣繡祥雲,黑色的長髮用小巧的金冠束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瞥出幾許風流與張揚。
“王爺,對面在聊燕三白燕公子。”身後的青衣侍從答。
“哦?”那人回頭,似乎對這個名字起了興致。唰的一聲收起摺扇,記起江湖上有關於燕三白的評語,“燕三白麼,雁翎刀出,百惡俯首;窈窕公子,白衣無雙,倒是沒有機會見上一見……”
“阿嚏!”
茶樓外,牽著毛驢的白衣人打了個噴嚏,他停下來,摸摸鼻子,清俊的面龐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大約在想——誰又在說他了?
路過的人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周人愛美,最愛這樣生的俊俏,笑起來又討喜的年輕公子。尤其是那雙眼睛,大大的,眨起來就像夜空裡的繁星那般真誠。
而且這位年輕公子雖是俠士打扮,白衣飄逸,可眉宇間偏生有股書卷氣,溫文爾雅。
說書人妙語連珠,引得茶客鬨堂大笑。
茶樓老闆和對門仙雲居老闆是死對頭,兩人互相較著勁比誰的生意更好。
一瞧路中央站著個俊俏公子,立刻開始搶人,比那秦樓楚館的老鴇還要殷勤。
俊俏公子夾在當中好生為難,他本也無意留下來喝茶吃飯,就聽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快意的笑聲。
“嘖嘖,你們開門迎客怎可這般無聊,若要我說,何不gān脆擺個擂臺較量一番?”
紅衣公子倚闌gān,一把摺扇,指點江山。
兩位老闆頓時被他吸引了目光。
茶樓老闆一拱手,“這位公子,擺擂容易,可吃茶與飲食怎比?”
仙雲居老闆也難得的表示贊同,“是啊,若能比,我倆豈會làng費這大好辰光?”
“既然比無可比,那你們方才又在爭甚麼?”
“這……”兩人都被問住了,而這時,俊俏公子早牽著毛驢趁勢走遠了,快拐彎的時候,他隔空朝紅衣公子拱了拱手——多謝。
紅衣公子搖了搖摺扇——不客氣。
兩位老闆互相瞪了一眼——氣煞我也。
可憐的忠僕零丁還在身後勸,“王爺,我們還是先回宮一趟吧,太后娘娘要知道你早來了長安卻不去拜見她,會生氣的。”
王爺鳳目微挑,摺扇輕敲了敲侍從的頭,“我要是一回長安就得去宮裡待著,那我還提前回來滾個犢子?”
而此時,關卿辭站在存放各類卷宗的千文閣裡,英氣bī人的臉上卻微皺著眉,“你說燕三白已經來過此處了?”
負責看守和整理卷宗的文官賠笑道:“是啊,關大人,他前腳剛走沒多久,您就來了。”
第2章歸去來兮
燕三白趕到汪府的時候,汪敏還坐在靜堂前,守著汪靜川的屍體寸步不離,稍顯青稚的臉龐上滿是警惕和倔qiáng。
然燕三白出現,還沒有自報家門,他就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是燕公子嗎?”
雖然以前沒見過,但汪敏還是一眼就認定此人是燕三白。父親說過,燕三白的氣質很特別,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了就能生出好感的人。
“抱歉,在下來晚了。”燕三白拱手。
汪敏連忙搖頭,“放出金縷翅才不過半日,燕公子就能這麼快趕過來,謹之感激不盡!快,快請進來,我爹、我爹……就在裡面。”
汪敏qiáng撐了半日,此刻燕三白來了,終於鬆懈下來,少年心性顯露,連忙拉著燕三白要進去,而外面守候的大理寺所屬則連忙分出一人去報告關卿辭。
“仵作請跟我一起進來。”燕三白說著,大步跨進堂內。
靜堂裡的情景跟關卿辭離去的時候一模一樣,燕三白蹲在屍體旁仔細檢視。
白綾勒得並不緊,所以汪靜川只是保持低頭跪著的姿勢,並沒有被吊起來,而他的舌頭並沒有伸出口外,可見死因並不在此。汪靜川胸口處則染著一大片刺目的血跡,一直蔓延到身下的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