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笑呵呵的身影頓時出現在窗邊,“王爺您叫我?”
又來一個聽牆角的,阿白無言以對。
李晏這便把匣子jiāo與他讓他好生放好,日後可是要帶回長安的。
阿白哪裡不知道他帶回長安去是做甚麼,終究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出來了?”
李晏攤手錶示無辜,“我放在重霄殿的每本書上,都有chūn風樓的特殊標記,狀元郎你不仔細看,怎可怪我呢?”
誰要仔細看那東西!
李晏說著,又轉頭看向五爺,“話說回來,chūn風樓裡畫chūn宮,五爺果真是妙人。”
五爺拱手,“五爺謬讚。”
妙人,這幾乎是李晏稱讚別人的最高程度了。
這時,阿蒙去而復返,“王爺,已逐一排查過黎府周圍人家,只查到一個可疑人選。是距離不遠的王員外家,他家公子恰好與黎公子年齡相仿,且尚未婚配。”
阿蒙這次用李晏的腰牌動用了官府,所以查起來尤其快。
聞言,阿白不禁思索這事兒的可能性。李晏卻意外地看到新晉友人古怪的臉色,“五爺似乎有話要說?”
阿白抬頭,五爺沉默片刻,終是無奈苦笑,“我猜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第168章舊事
一語驚人。
阿白都微有些錯愕地看著五爺——他說,與黎青書信往來的,是他?
迅速鎮定下來,阿白卻並未全信,“何以見得?”
五爺飲下杯中酒,“有書信為證。”
“可否一觀?”李晏直言。
五爺倒也慡快,隨即起身拿來一個檀木匣子,開啟來,同樣是一疊擺放整齊的信。五爺點了頭,李晏就老大不客氣地拆開來看,入目便是一行娟秀小楷。
海棠花開,甚念。
信封上同樣沒有任何摺痕、勒痕,確定是五爺無疑了。
“五爺這幾日與黎公子見過面嗎?”阿白的視線從信上移開,語氣平和。
五爺搖頭,“不曾。”
“你既知道他是黎青,為何不想辦法與他相見?”
五爺又搖頭,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二位一般自在風流的。”
“這倒也是。”李晏虛心收下這謬讚,又反問:“但我以為五爺也是位風流人物。”
“那王爺真是高看我了。”五爺笑著,紅衣鳳眸,盈盈帶笑的模樣比李晏多出幾分昳麗來,“我不過也是一俗人。”
“紅塵之中誰人不惹俗氣?”阿白麵容雖仍溫和,語氣卻冷素不少,“五爺不準備說說你的理由嗎?”
他還清晰地記得方才黎青láng狽如落湯jī一般抱著箱子的情景,無論如何,都需為他討個緣由。
五爺沉默片刻,視線直盯著阿白,彷彿想從他眼底看出點甚麼。然而阿白的眸子裡清澈一片,他便只能看到自己火紅的倒影。
“罷了,告訴你們也無妨。”五爺行至窗邊,推開窗倚在窗簷上,似乎思忖了片刻,才斟酌好詞句,道:“不是我不願,實是不能,也無必要。先生,你覺得他所想象中的我,是甚麼樣子呢?滿腹錦綸,風度翩翩,但絕不會是個整日窩在男風館裡的風塵中人。況且我不日便將離開江洲,或許永遠也不會回來,又何必再去撩撥他心絃,徒增煩惱?”
“你要走?”阿白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陣杯盤墜地之聲。
幾人齊齊往門口看,就見青竹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五爺,你要離開江洲?”
五爺迎著他的目光點頭,此時天光恰好灑落在他頭頂,在那柔軟黑髮上鍍上一層溫暖光暈,“嗯,過幾天就走。”
“那chūn風樓怎麼辦?!”青竹無法置信,忽地又想起甚麼,“你這些日子教我管事,是不是就是在做離開前的準備?”
“一切總會有辦法的,沒了我,三道六界也不會崩潰。”五爺沐浴著日光,慵懶如是說。
離開chūn風樓的阿白,腦子裡還時而浮現出那時五爺倚靠窗簷時的情景,寧靜、祥和。他到底要去哪裡,為何要離開?他不說,沒人能bī他說。
青竹那麼震驚那麼懇求地讓他留下來,他也只勾起嘴角搖搖頭,“我來時便說過,不會在chūn風樓久留,不是嗎?”
來時?是五爺來chūn風樓時嗎?
阿白這才忽然發現,他們對這個人,毫無所知。
走著走著,前面拐角走出來一個等候著的阿蒙,“王爺,先生,方才客棧裡的事情打聽出來了,這幾日找過那位江湖郎中的一共有十一個人,都是打得求醫問藥的旗號。其中就有黎府的管事袁通,以及,chūn風樓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