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抽了抽嘴角,“他生氣了嗎?”
汪敏沒說,楠竹倒是實誠,“他罰我師兄睡了御書房,師父他們都去參觀,說我師兄也有今天。”
“噗……”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扶笙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楠竹的敘述有些偏頗,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原本聽李晏解釋後,阿白的氣就消了,他本來就很少生氣,被李晏哄一鬨,討討饒,哪裡還會有繼續生氣的道理。
但李晏自己要作死,就怪不得別人了。
那天也是比較空,摺子沒那麼多,人一旦空下來,就開始動歪腦筋。更何況美人在側,又獨處一室。
阿白當然是拒絕的。
但現在的阿白一是已經打不過李晏了,二是,李晏對他實在太瞭解,對他的身體也太瞭解了,幾番撩撥,就讓阿白失了冷靜從容。
後面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說,有道是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大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阿白也無法正視御書房那張椅子了。
於是,被心滿意足的李晏抱回寢宮後,阿白裹著李晏那件猩紅的外袍坐在chuáng上,思考了一下,忽然轉頭專注的看著李晏。
滿頭的白髮就這麼傾瀉而下,從光潔的肩頭滑落,暈染著淡淡月華。李晏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忽然就被阿白一隻腳給踢了出去。
驚擾了那隻在宮牆上優雅踱步的波斯貓。
波斯貓一個沒站穩從宮牆上掉下去,砸中了剛從御膳房出來的釋無心。釋無心懷裡抱著從御膳房裡順來的酒,“哎喲”一聲,光頭上被貓爪抓出三條紅痕,酒罈子一個沒抱住就往下掉,幸虧他反應快,及時伸腳勾住。
“呼……”釋無心嚇出了一身冷汗,光頭被劃花了不要緊,這酒罈子要是墜了地可就是罪過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釋無心就納悶了,天降橫禍啊這是,於是他躍上牆頭一看——嚯,李家小子罰站呢。
釋無心樂了,於是興沖沖的跑回去告訴老道。秋戌子正在跟棲微弈棋,見了釋無心的大花光頭很不厚道的嘲笑了他幾句,然後釋無心很不厚道的嘲笑他的徒弟。兩人互損了一會兒,相約去看李晏。
李晏很無語。
站在中庭裡,負著手丹鳳眼微挑,微微轉頭看向牆頭上的兩個人,“我這院門是放著擺設的嗎?”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沒事就爬牆,這甚麼毛病?
就四個字——為老不尊。
未免徒弟惱羞成怒,秋戌子過了眼癮,就拉著釋無心撤退。
阿白坐在房裡,聽見外面的動靜了,真恨不得出去再踹李晏一腳。過了一會兒外面安靜下來了,阿白就把被子一蒙,一狠心,睡了。
李晏在外面很安分,連句話都沒有,也許是去偏殿睡了,他這樣想著。
然而沒過一會兒,窗子忽然被人推開了。吱呀一聲,月光灑了滿地。
可憐的帶著哀怨的聲音響起,“我冷。”
阿白回頭,就見李晏趴在窗沿上眼巴巴的看著他,後面明明長著一條狐狸尾巴,此刻卻像只大狗一樣拼命搖。
阿白終是要心軟的。轉過頭,把背對著他,也不說話。
李晏就順著窗戶爬進來,關上窗,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躺進去,從背後把人抱住,“我知道錯了。”
“那下次呢?”
一陣可疑的沉默。
沉默過後,李晏才道:“關卿辭孤家寡人一個才清心寡慾,本王美人在懷,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知錯不改,真男兒。
可憐了關大人,站那麼遠,都能誤傷。
血氣方剛啊。
阿白只能這樣想,年輕就是好。
“不喜歡嗎?”李晏抱著他,再不給他踢開的機會,還得寸進尺的湊過去親吻他的耳朵,低沉磁性的聲音像是直接從耳朵傳進了心裡。
他又輕笑著附耳講了句甚麼,就見阿白飛快的紅了臉,那大抵是chuáng第間的葷話,只有枕邊人才有的權利。
言歸正傳。
阿白jiāo代汪敏不能幫,扶笙就只能自食其力。他心裡知道,這是在考驗他——既然你選擇獨立奮鬥,就需要有相應的解決問題的能力,若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談甚麼抱負?
不得不說阿白這藥,下對了。
扶笙是個有志氣的好少年,阿白越是不讓人幫他,他就越是要證明給他們看。
但是扶笙可不是那種一根筋的不知變通的人,汪敏這邊不行,他就用一根糖葫蘆收買了楠竹。楠竹才是那一根筋的,為了糖葫蘆就把自己給賣了,汪敏看著無奈,但也沒阻止。
扶笙不會武,所仰仗的不過是一些獵戶的粗淺身手,但有了楠竹就不一樣了。汪敏看著兩個湊到一起的腦袋,很擔心楠竹會不會被扶笙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