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迅速在他身上xué位上一點,解開的一剎那,聲音就如竹筒裡的huáng豆般噼裡啪啦的往外倒,“……我的事,我只是個打更的更夫啊,是有人讓我守在前面的說是等著有個提燈籠的人走過,他會把燈籠給我然後讓我按照地上的梅花標記走!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聞言,燕三白鎖眉。他瞥向四周的濃霧,剛才的一幕浮現眼前。
大霧太濃,從零丁的角度,只能看到蘇志,而看不到蘇志以外的人了。若此人事先便等在一旁,不發出任何聲響,零丁是不會發現他的,事實也是所有人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蘇志是左手提燈,而零丁在他的右手邊。那人應當是站在蘇志的左手邊,剛剛有一陣霧特別濃的時候,應該就是在那時,蘇志經過他,他伸手接過燈籠,然後蘇志趁其他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覺隱入濃霧裡。
這一過程中他們的腳步沒停,而這人的身形和衣物都跟蘇志一般無二,是以能魚目混珠。
零丁真是忍不住罵娘,這該死的大霧。
燕三白接過那盞燈籠,讓更夫離開,更夫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衝進霧裡,轉眼間就不見了。零丁狐疑,“就這樣放他走了嗎?”
“他也不過是被被牽扯進來的局外人。”燕三白道:“所幸燈籠還在。”
“但那蘇志,為何要跑?”李晏問。
零丁也百思不得其解,“是啊,他女兒不是去找梅公子了嗎?先前還說要代替他女兒去死,如今他逃了,就不管她女兒死活了嗎?”
蘇志的逃脫顯然不是偶然之舉,這是有預謀的。燕三白的思緒被這麼一撥,倒萌生了些旁的猜測來,“大霧之天,最宜逃遁。無論是我們還是梅公子,都不易將他尋著。或許……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甚麼意思?”零丁似乎摸到了些頭緒,但仍有些雲裡霧裡的。
燕三白卻沒有再解釋,燈籠在他手裡,而他們,仍需前行。
青石板的路上梅花依舊一朵接一朵的亮起,像無數孩童魂牽夢繞的戲法,神奇而絢爛。然而越走,周圍就越是安靜,他們再沒有碰到一個人行人,偌大的一個姑蘇城,像變成了一座被霧縈繞的空城。
下一刻,那街角,岸邊,彷彿就會有無數的魑魅魍魎冒出來,大行其道。
周身的溫度就像此刻零丁的心情那般涼慡,仙境在他眼中更似鬼都,可算算日子,離七月半鬼門開貌似還有很久。
他不由就往後退了幾步,想站在燕三白身邊,可燕三白身邊有王爺,他就尋思著去找同是天涯孤獨客的關卿辭。
然而他一回頭,就傻眼了,“我了個西皮姥姥關大人人呢?!”
燕三白和李晏驟然一停,回頭,果然,原本一直緊跟在他們後面的關卿辭——不見了!
這一個兩個的,是要瘋啊!零丁雙手撓著頭,覺得頭皮一陣發麻。若是蘇志逃跑了,那也許還能理解。可關卿辭gān嘛要跑呢?還這麼不聲不響的,為甚麼呢?
這麼想著,零丁忽然問:“說到底,梅公子為甚麼要請關大人來參加小梅園詩會?”
為甚麼?
關卿辭唯一跟他們有關的就是紅河嶺,可這件事早已真相大白了,說穿了,就算不白,跟梅公子跟蘇梅,也沒有任何關係。對於梅公子來說,該利用的地方也利用夠了,為何還要把他找來?
難道還有甚麼隱情?
零丁的想法不無道理,但燕三白卻不怎麼願意從這種角度去懷疑他。直覺告訴他,關卿辭並非有所圖謀的人。
李晏拿摺扇拍了拍零丁的頭,“就你鬼點子多,說不定是霧裡藏著鬼呢,你可小心點,說不定下一個就抓你了。”
王爺蔫壞蔫壞,零丁一個激靈,胳膊上jī皮疙瘩都起來了。
“哈,我皮糙肉厚,吃著都不好吃,怎麼會呢……”零丁打著哈哈,但他素來害怕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於是跟燕三白捱得更近了些。
左右看看,現在他們三個走在一排,燕三白拎著燈籠居中,總不會再有人不見了吧?
然而他這想法剛冒出來,燕三白忽然伸手往他面前一擋,“鐺——”的一聲,雁翎刀的刀柄撞在一截劍尖上,那寒光彷彿就在零丁眼前閃過。
零丁下意識仰頭,後退一步,然而背後一冷,他猛的拔劍抵擋,卻還是因為視線的受阻吃了個暗虧。背上被劃了一道。
“小心。”燕三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零丁正色起來,三人迅速背對背圍成一個圈兒,戒備的盯著四周。
霧隱中的刺客,比平時更qiáng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