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與他湊得極近,“王爺怕了?”
李晏挑眉,伸手攬住燕三白的腰把人帶進了馬車裡,壓上去,‘惡狠狠’的咬了他耳朵一口,“怕你是小狗。”
外面,零丁和蘇染對視一眼,齊齊聳了聳肩,坐上車架,揚鞭出發。
馬車繼續無畏的一路南下,而燕三白知道,柳一山只是個開始,不,或者說上一次那個小姑娘才是真正的開始,而這個章回體一樣的話本,還遠未結束。
下一次,恐怕不會這麼好解決,而梅公子揮毫寫書,誅的,是他的心。
然而燕三白並沒有時間去考慮下一個會是誰來尋仇,仇家太多,十個有九個總想他死。多想了腦仁會疼,李晏會擔心,於是gān脆拋開來,繼續揣摩那兩句詩詞。
他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有甚麼關聯,可是八聲甘州和少年俠氣,實在找不到任何共通點。而詩詞本身也並沒有甚麼玄機,無論是單個把字拆開,還是連起來釋義,都跟梅公子跟羅剎毫無聯絡。
或許……真如零丁所說,詩會已經開始了?
也許它已經開始了,但梅公子一定是在傳達甚麼,他似乎很喜歡這樣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的感覺。
讓燕三白最擔心的是,這是否有時限?
而隨著燕三白傷勢見好,四人棄了馬車,換了幾匹駿馬,一路疾馳。與此同時,北邊的事情也越鬧越大,官府邸報和琅嬛閣的訊息一刻不停的往回傳。
客棧裡,喬裝打扮過的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李晏將官府和琅嬛閣的訊息一一比對,道:“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棲微師叔一個人能鎮得了的。霍安此人也算有些本事,原想他能派上用場,但多年的安逸把他養得肚裡也都是肥腸,這次栽了個大跟頭,已是不堪重用了。國師的身份雖然顯赫,但須得再調一個在軍中說得上話的,否則不好辦。”
“蘇將軍?”零丁道。
蘇染瞥了他一眼,“蘇世輝可是大將軍,現在這小打小鬧,朝廷若派他去,豈不丟了份?”
燕三白轉著手裡的茶杯,思忖了一下,“我記得……徵西將軍裴揚就駐紮在北境蒼南山一帶。”
“不錯。”李晏也正有此意。
“可裴將軍此人,似乎……於行軍打仗方便,並無太多建樹?”
“這你便有所不知了。”蘇染清了清嗓子,看樣子對裴揚卻是頗有推崇,“雖然外人都覺得這徵西大將軍來得頗多水分,裴揚當初雖跟著陛下南征北戰,但並未立下甚麼赫赫功績,一直都略顯平庸。而且此人多以防守為主,鮮少進攻,建功的機會自然就少了。不過……”
“不過甚麼?”零丁最討厭別人話說一半了,雖然他也經常這麼gān。
“不過,裴揚的防守堪稱固若金湯,未嘗一敗。”
進攻固然是一種取勝方式,但防守同樣重要。
李晏提筆在白紙上寫下裴揚的名字,道:“梅公子的出招毫無章法,且對方行蹤詭秘,難以捉摸,在這種情況下,盲目進攻反而不智。裴將軍出手,應當能鎮一鎮。”
燕三白卻看到李晏筆鋒一轉,又接著寫下了幾個陌生的名字,“這幾位是?”
李晏擱下筆,捲成小卷兒遞給蘇染,道:“小將也需要鍛鍊的機會。”
梅公子拿他們當猴耍,堂堂洛陽王當然不能嚥下這口氣,所以,他決定拿梅公子練練兵,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蘇染拿了紙卷兒就起身出了門,其餘三人繼續坐著吃茶等他。
蘇染不在,零丁就主動的縮到一邊,稀釋自己的存在感——不然真的太尷尬了。有時候他甚至忍不住在心裡詛咒自家王爺,雖然以前挺擔心他找不到人陪,但現在人找到了,那恩愛勁兒能燻一整條街。
零丁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更要命的是最近因為那張莫名其妙的請柬,兩個人開始了漫長的對詩調情。
你吟詩來我作對,趕一路日夜兼程,吟一場風花雪月。
文人總是打情罵俏的高手,把那些能膩歪死人的情誼都賦在詩裡,短短的十幾字裡愣是藏了一個海誓山盟。
零丁聽得想殺人。
“或許我們漏掉了一些重要的訊息。”燕三白看著手中小巧的梅花糕,若有所思。
李晏見他不吃,拿起一個親自遞到他嘴邊,“你是說,我們知道的並不完整?”
燕三白順從的咬了一口,“對,或許還有第三首、第四首詩,或者一些別的甚麼,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
嚼了幾下,發現這個梅花糕還挺好吃的,甜而不膩。燕三白難得的被勾起了食慾,黑亮的眸子看著李晏手裡還剩下一半的梅花糕,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