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各花入各眼,看看百花門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哪個不被秋戌子那仙風道骨的模樣迷得雙霞飛紅。
秋戌子瞥過去,淡然一笑,彬彬有禮。江清燕白了他一眼,這臭老道。
“這……”方天雄面露為難之色,“秋戌子前輩武功高qiáng,自然不是我等可比……”
“是啊是啊,秋戌子前輩,這便不用比了吧?”
“武林盟主一事迫在眉睫,中原武林還指望著你們兩位能率諸群雄,若比試時有個三長兩短,那可萬萬使不得啊!”
其餘人紛紛幫腔,chūn亭觀這擺明了要替燕三白出頭,可秋戌子的武功雖沒多少人領教過,但威名赫赫啊,若是往死裡打,把方天雄打得太不堪,可怎麼辦才好?
方天雄心裡也是又氣又恨,他心裡也沒個底,不敢輕易輸,便不敢輕易與秋戌子jiāo手。然而那些人雖然站在自己這邊幫忙說話,聽起來還是很不舒服,好像他一定會被秋戌子打得落花流水一般,實在可恨。
打?還是不打?
方天雄心中糾結萬分。
秋戌子道:“方掌門還在猶豫甚麼?難道我這個前輩的話都不管用了嗎?”
“晚輩不敢。”方天雄餘光瞥向少林、西泠那些人,心知他們都不會站在自己這邊,但就算自己輸了,他們難道還有合適的人選能推上武林盟主的寶座?
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方天雄定了定心,正準備應戰,前面又忽然傳來一陣慡朗的笑聲。
“今兒個我少林寺真熱鬧啊,貧僧回來晚了,沒錯過甚麼吧?”
一句話裡,三分調笑六分狂意還有一分來去自如的從容,眾人還未看去,就紛紛猜出了來者大名——狂僧釋無心!
他怎麼也回來了?!
秋戌子少見的挑起了眉,但隨即那挑釁又重歸煙雲,整個人比方才更加的出塵脫俗,白髮飄飄彷彿下一刻便要昇仙而去。
釋無心看見他這模樣,嘴巴就抽了抽——牙疼。
人卻是大步走了過去,一掌重重的拍在秋戌子肩頭,哥倆好的靠在一起,勾起嘴角,俊美的大光頭跟他的牙一樣反著光,“喲,道士,你也在啊。”
秋戌子要維持自己的仙人模樣,不想跟他說話。
周圍的人頓時都看著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狂僧釋無心,懸空大師的關門弟子,亦是少林棄徒棍僧釋迦的親哥哥。都說少林寺的僧人都是出家人慈悲為懷,可少林幾十年清譽,全都壞在了這一對親兄弟身上。釋迦最大逆不道,直接叛出師門助紂為nüè,而釋無心呢?
釋無心是個苦行僧,常年不在寺內,披著袈裟拿著法杖戴著斗笠,靠一雙腳雲遊四海。這人的離經叛道也不輸給他弟弟,少林寺的清規戒律他一概不管,該吃吃該喝喝,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根本不管死不死人。
他說他這是在渡人,我佛慈悲,但他耳背,光念經有甚麼用呢?
再說釋無心和秋戌子,一個和尚一個道士,江湖上有傳言說他們是至jiāo好友,可每次有人碰見他倆在一塊,總看見他們在打架。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好友還是仇人了。
於是他這個時候回少林,是個甚麼意思?
秋戌子轉頭瞥了他一眼,“你上?”
釋無心對他眨眨眼,“你上完我再上。”
“好。”
道士點了頭,釋無心很開心,舉起右手遙遙的跟坐在場下的師父師弟們打招呼,脖子裡掛著的那串大佛珠上刻著鍍金的六字真言,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諸位好啊!”
一點都不好!
懸空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方天雄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làng。來一個楠竹羞rǔ他就算了,打了小的又招來個老的就算了,這臭和尚又是怎麼回事?!
“懸空大師,難道少林寺也要代為檢驗我的武功嗎?”方天雄適時的qiáng硬起來,一味要求風度,最後就只能瘋了。
然而懸空大師依舊是一張‘我佛慈悲’臉,“年輕人嘛……”
方天雄還想說甚麼,秋戌子的拂塵卻已經到了近前,“年輕人,做事莫要分心。”
拂塵白如雪,殺機不留蹤。方天雄心裡一跳,連忙舉劍迎敵,狠狠的向拂塵斬去,若能斬斷那雪白細絲,雖敗猶榮。
然而秋戌子豈能讓他如願,柔軟的拂塵在他手裡,回攏時柔軟有餘,出招時又堅硬如鐵,方天雄不小心被掃到一記胳膊,頓時想被重物鈍擊了一般,險些斷了骨頭。
秋戌子越打越飄逸,出塵的道長靜止時已如仙鶴歸林圖那般雋秀,拂塵甩出時,每一步都是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