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被捧得有多高,這會兒就摔得有多慘。
但是對方還是低估了燕三白一直以來的好名聲,至少現在燕三白還遠沒有到寸步難行的地步。
於是,通緝令被審時度勢的改成了邀請,天華派掌門方天雄,請俠探燕三白嵩山一聚,共襄盛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鴻門宴,燕三白若是去了,能不能活著下山都是個問題。
燕三白翻身在一處草垛後面藏身,透過縫隙看到幾個天華派的弟子匆匆走過,心中瞭然——天華派弟子眾多,耳目遍佈,他們如此對一個無心盟主之位的人步步緊bī,實在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有人在背後指使。
那麼,魔教出事,天華派應運而出,或許只是一出妖魔鬼怪粉墨登場的戲。
他們一路阻撓,不想讓燕三白去邊關,但也不想讓燕三白真的去赴關天雄的約。因為他們知道燕三白是無辜的,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俠探,願意相信他的大有人在,若被他絕地反擊……
所以,兩處都不能讓他去。於是燕三白的歸期,被無限拉長了。
而就在這時,還有人嫌不夠亂,一腳插了進來。
琅嬛閣,跟天華派槓上了。琅嬛閣是最近幾年聲名鵲起的新門派,但雖說是一個門派,卻從未見過有人出來行走江湖,他們走的,是買賣訊息的路子。久而久之,江湖上對此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且時間能證明,琅嬛閣給出的訊息,從未出錯。
於是當有人拿最近的事情去詢問琅嬛閣時,琅嬛閣的人給出瞭如下的評語——燕三白是我們閣主看上的人,若他想殺人,閣主他老人家有千百種方法悄無聲息的置人於死地,犯不著用如此愚蠢的方式。這天下之事你們儘可評說,但唯有兩件事不可懷疑,一是我們閣主的眼光,二是燕三白的智慧。
言下之意是,你們為何如此愚蠢。
閣主他老人家都看不下去啦,他要發怒啦,天華派你們等著瞧吧。
古有衝冠一怒為紅顏,今有衝冠一怒為俠探,就在大家還理不清燕三白和琅嬛閣主究竟是何關係時,琅嬛閣和天華派的大戰已經掀起。
不,或者說這是單方面的挑釁。
琅嬛閣素來隱秘,天華派還沒找著對方的人呢,琅嬛閣就給他們送上了一份大禮——天華派大弟子方華,在趕往少林的路上,被發現將天華派的忠實盟友鷹鷲派的三弟子謝熒,殺死於官道旁的小樹林裡,認證物證俱在,不容辯駁。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相似的情節,瞬間在那所謂的‘真相’上撕開一個口子。
細碎的流沙從指縫間穿過,堆成山丘,或夷為平地,李晏的目光在沙盤上巡視,拿起一枚紅色的小旗子,插入定點。
“王爺,現在方天雄那個老混蛋一定在嵩山上氣得摔茶盞了。”零丁在一旁說話,“聽說因為燕大俠的事,少林寺、西泠山莊和百花門等等這些門派都不待見他,他坐上武林盟主寶座的美夢,恐怕要不斷延後了。”
“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能坐得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李晏漫不經心的說著,嘴角的笑意卻包含了一絲殘忍。方天雄也是個人物,自己的兒子,說割捨就割捨了,但他李晏的人可不是隨便能動的。
都說子女是父母的心頭肉,可不把他剝皮拆骨,難解李晏心頭怒火。
零丁覺得此刻的王爺真滲人,難為他平時總是一副瀟灑獨我的樣子,真誠的希望燕大俠不要嫌棄他。
“不過……”零丁頗有憂慮,“那些蠻子的進攻是不是太不要命了一點?只是一次小小的進犯,對方看起來還完全沒有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就打成這樣,也太慘烈了。”
“無利不起早,只要有足夠的肉,草原之láng也會發瘋。”李晏撥弄著沙盤,眸中寒芒閃爍,“他們是想牽制我,讓我無法脫身,而狀元郎又被阻撓在路上,他們一定有更深的打算。”
“以燕大俠的武功,應該沒事吧?”零丁不確定的安慰著,轉念一想,燕大俠真的很厲害啊,武功又高頭腦又好,怎麼會輕易出事。
而這時,外面傳來一聲瞭戾叫聲,零丁一喜,連忙跑出去,進來時手上就多了一個小紙管,“王爺,燕大俠和琅嬛閣接上頭了!蘇染來信說馬上就去接應!”
聞言,李晏的神色微不可查的鬆動了一下,吊起的心終於稍稍有了著落。他就怕燕三白逞qiáng,自己又不能親自去,委實焦心。
而與此同時,燕三白坐在一輛裝著柴草的牛車上,蓑衣斗笠遮蓋著原來的面貌,悠悠的行於田間阡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