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對著燕三白伸出手。
燕三白走過去,把手給他,李晏把他拉入懷裡,跟他耳鬢廝磨。撩起他垂下的髮絲卡入耳後,李晏與他額頭貼著額頭,“如果有甚麼事,不要藏在心裡。我可是個大男人,你就當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稍稍依賴我一下,好不好?”
沒有甚麼能形容燕三白此刻的心情。
他覺得自己還甚麼都沒有為李晏做過,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再也沒有不安,再也沒有彷徨,過去的所有痛苦都變得輕描淡寫,一切,彷彿都是為了迎接此刻的到來。
他閉上眼,睫毛輕顫著,“好。”
這一覺,就足足睡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昨夜整晚沒睡,看到李晏和燕三白去休息後,就都各自找了個房間休息。
蕭昀重新接管了月牙湖,不過他可沒時間休息。他前天收到燕三白抵達邊關的訊息後,就立刻喬裝打扮回到了這裡。為了不讓蕭止起疑,他只帶了一小撮人,大部分人都埋伏在了外面。
所以蕭昀不怎麼擔心蕭止逃出去,外面自然有人看著。而且古城已封,蕭止也翻不起甚麼大làng了。
只是狡兔還有三窟呢,茫茫大漠追擊起來不是件容易的事兒,燕三白起的時候,蕭昀還沒有回來。
溫陽先一步回邊關覆命,何大將軍就派了兵過來接應,那些還沒有收到訊息的馬賊在傍晚時分如約而至,看到月牙湖外邊都是大周的守軍,沒人敢動,於是只好都退了回去。
溫陽還帶了很多吃的回來,一群人就在月夜裡,在恢復清澈的月牙湖邊升起了篝火。
不得不說,月牙湖的景色真的很美。湖邊都亮著燈,紅色的燈籠,明亮的燭光,倒映在水裡,就像看似相同,卻別有韻味的兩個世界。
篝火上烤著肉,陣陣飄香。李晏嫻熟的把肉翻過來翻過去,小巧的匕首在指間翻出了花,切下一片片肉,放到燕三白的碗裡。
燕三白吃得嘴唇上都是油,篝火那麼一照,亮堂堂的,人跟肉一樣,都秀色可餐。
兩人捱得那般近,只睡了一覺,關係似乎更親密了。就算甚麼都不做,旁人看著,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裡的風景美如畫啊,前面的人兒是畫中仙吶,大概無論是哪個宮廷畫師,都難以將這一幕描繪下來。
真的太美了,就是溫陽都不免看得出神。都說英雄配美人,但搜尋枯腸,竟是找不到一個女子可以替代掉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在軍中,都是老少爺們,斷袖之癖不是沒有,那些達官顯貴裡喜好男風的也不在少數,溫陽以前都是聞之皺眉,但此時此刻竟毫無厭惡之心。
或許是因為這兩人都足夠出色,因為認同其人,所以連帶著也認同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溫陽想著想著,便陷入了沉思。
一旁零丁百無聊賴的挑著火星玩兒,鶯哥兒抱著琵琶彈著小曲兒,無論何時都瀟灑通達。
李晏光顧著給燕三白烤肉,自己卻一口都沒吃。燕三白關照他自己記得吃,李晏不肯,要燕三白喂。
原本李晏只是逗逗他,燕三白可不像他那樣臉皮厚。但這一次,燕三白卻出乎意料的照做了,大家都是男人,又是在大漠,吃肉都豪氣的用手抓,李晏一低頭,就能看到燕三白那圓潤的指尖。沾著油光,亮亮的。
見李晏遲遲不動,燕三白溫言道,“手是gān淨的。”
那當然是gān淨的了,李晏這般想著,伸手抓住了燕三白的手腕,低頭,張嘴。
燕三白的耳朵噌的紅了,“讓你吃肉,你吃我的手作甚?”
李晏挑眉,丹鳳眼裡帶著狹促——看吧,還是皮薄的。
被燕三白瞪著,李晏這才舌頭一卷把肉吃了進去,末了,食指比在唇上,“噓——他們都聽見了。”
燕三白回頭,零丁眼睛睜得老大了,拼命的搖頭。
燕三白:“……”
回頭,燕三白摸了摸李晏的頭,像哄小孩兒似的,“乖。”
李晏愣住了,滿臉的呆愣。
“噗……”零丁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可是燕三白的話就像隔空點中了他的笑xué,根本停不下來,“哈哈哈哈哈……”
李晏抬頭看去,零丁也沒能忍住,他目光所及之處,連溫陽都艱難的轉過了頭,肩膀在可疑的聳動。更不要說鶯哥兒了,這一向是位放得開的主。
“你們這一個兩個,也忒不厚道了。”李晏可也沒覺得哪裡丟臉的,那眉眼一挑,盡是風流。大袖一甩,攬住燕三白的肩,大老爺似的嚷嚷,“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們就不怕長針眼塞耳朵麼?嘖,孤家寡人就是不解風情,就是這樣才娶不著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