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啊——屁啊——啊——”老臉都丟光了。
於是何正龍在心底默默的把在場所有人都罵了一遍。
李晏忍著笑,稍稍站直了身子。
這時作為武將頭頭的蘇世輝終於結束了他長久的養神,站出來,道:“陛下,成王敗寇,功過是非,一向由得後人書寫。但當今天下都知道,黎王殿下為大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如今他屍骨未寒便出了這等事,教人如何心安。況且現在紅河嶺一事尚無定論,臣認為,與其多費唇舌,不如先把真相查出來。”
老將出馬,文官們頓時也收斂了很多。只是範正chūn就慘了,又被提溜了出來。
範正chūn抹了把汗,“陛下,蘇將軍,紅河嶺一事過去太久,下官……下官目前還沒有甚麼進展。”
得,明兒個繼續吵吧。
第96章翟英
範正chūn愁啊,他是真愁啊。
他當上大理寺卿其實也就是兩三年的光景,上任沒多久就來了個關卿辭,自此之後長安城的百姓只知道大理寺有個氣宇軒昂的大理寺少卿,而少卿的頂頭上司是誰呢?鬼才曉得。
範正chūn曾一度懷疑,是自己長得不如關卿辭的緣故。畢竟,周人愛美嘛。
而現在,範正chūn覺得自己僅有的一點儀表堂堂也要逐水波流去了。大周朝最難辦的一樁差事落在了他頭上,因為是洛陽王和皇帝陛下欽點的,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推到關卿辭頭上,是以,他最近的頭髮一抓掉一把,比秋天的破茅草還要衰敗。
但這件事範正chūn堅持認為不是自己能力的問題,而是這案子根本不能查。
他上任時間短,根本就還接觸不到這一類的秘辛,所以紅河嶺案的真相是甚麼,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知道。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深諳禍從口出的道理,無論範正chūn如何打探,都三緘其口。
他們還在觀望,因為皇帝和洛陽王的態度還不明顯。
範正chūn不知道真相,但他能嗅到其中的貓膩和危險,所以他寧願自己被扣上一個‘無能’的罪名,也不願意深入的查下去。皇帝仁厚,總不會因為他無能就砍他的腦袋。
而且,身為大理寺卿,直接受命於皇帝,他從沒站過隊,朝堂上的爭吵還真不關他的事,他還是繼續無能下去最保險。
然而接下去的發展,讓打定主意當縮頭烏guī的範正chūn也瞠目結舌了。
御史臺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翟鐵嘴,竟然在這個時候冒死參了李晏一本,理由是目無軍紀擅自調動神箭兵。洛陽王沒有兵權,卻可以調動軍隊,這件事往大了說,是非常嚴重的,從翟鐵嘴口中說出來,就更嚴重了。
翟鐵嘴是誰啊?翟英,御史臺出了名的硬骨頭,只認理,不認人,就是皇帝做錯了事,他也照樣能百死無悔的上摺子。就他這脾氣,朝野上上下下就沒幾個他沒得罪過的,若換了個脾氣稍微差一點的皇帝來,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但這恰恰也成就了翟英的美名,至少在民間,翟御史絕對是正義的代表。
可這次他竟然對上了李晏,他這一出口,整個朝堂頓時落針可聞。李晏的眼裡也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這幾日按兵不動,便是等著呢,對手打出翟英這張牌,當真是妙得很。
因為翟英不會被收買,他說的,就是事實。
所有人都在等李晏的回答,皇帝看不出喜怒,也朝他看過去,“清河怎麼說?”
李晏用眼神制止了幾個想要說話的武將,出列,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回陛下,確有其事。”
這就承認了?百官們面面相覷,說好的腥風血雨呢?翟英也愣了愣,他收到訊息之後很是擔憂了一陣,在他看來李晏能自由調動神箭兵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所以他必須站出來說幾句話,否則後果難料。
可他竟然這麼慡快就承認了???
“哦?你說來聽聽。”皇帝也似被勾起了興趣。
“回陛下,臣當時在應天府遭遇刺殺,因臣手下並無私兵,是以就近找到了蘇將軍,因情況緊急,並未來得及通報。”
“下官還有一疑問,王爺為何不找城防司?且應天府當地駐軍並非蘇將軍。”
李晏微微一笑,“翟大人所言甚是,不過敵人太qiáng,城防司並不管用。應天府雖不在蘇將軍管轄之內,但神箭兵當時確在附近。我與當地駐軍不熟,當然會去找神箭兵,畢竟保命最重要。”
群臣:“……”
被刺殺這麼大一件事,這麼無所謂的說出來真的好麼。
“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獗,竟敢刺殺王爺您?”翟英也深深皺起了眉,他只收到了李晏私自調動軍隊的事,但刺殺的事卻並不知曉,看樣子,李晏對那些人頗為熟稔,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