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正chūn的話擲地有聲,旁邊的大理寺人員都不由低下了頭。若不知他平日做派,還真要以為他是個嫉惡如仇的俠義之人。
果然,李晏微笑著在旁拍手,“範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卿,一身正氣令本王佩服啊。”
“下官惶恐,王爺過獎了。”範正chūn連忙謙虛,心裡卻是泛起了泡泡,不知道李晏是真誇獎他還是假嘲諷他。
“大人說完了?”關卿辭終於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沒有多少敬畏。
“你這是甚麼態度?”範正chūn皺眉,“這件事茲事體大,不是可以隨便由著你的性子來,我也是為了我們大理寺……”
“此案由我主審,責任也由我承擔,大人還有何意見?”
“哼。”範正chūn臉色泛青,“這話可是你說的,王爺和太子殿下在這裡也聽見了,不要怪我這個上司不照拂你,我上任以來就沒辦過一樁冤假錯案,希望關少卿也能以身作則,隨便抓了人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
說著,範正chūn又恭敬的看向李晏,“王爺,太子殿下,請放心,再怎麼說關大人也是查案的一把好手,縱然做事莽撞了些,我想過不了多久此案必定能破,下官亦會嚴加督查,給朝廷一個jiāo代。”
範正chūn到底沒有多蠢,他在官場汲汲營營多年,很多人看他不慡,但卻從來抓不到他甚麼錯處。就比如現在,他明裡暗裡把關卿辭訓斥一頓,轉頭又似給他說起了好話。
李晏本是不願與他虛與委蛇的,但又很好奇關卿辭的反應,微微挑眉看過去,就見關卿辭木著一張臉——一副踩到了狗屎的表情。
李晏忽然覺得神清氣慡,嘴角的笑蔫壞蔫壞的,“那便有勞範大人了。”
被洛陽王如此溫和有力的對待,範正chūn簡直受寵若驚,心裡的小鹿蹦蹦跳跳的,暗想著:朝野上的傳言果然是假的吧?關卿辭是個慣會得罪人的,李晏又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情中人,說不定兩人根本合不來呢。
“王爺言重了,下官一定不負所望!”
範正chūn的語氣裡飽含激動,望向李晏的目光真誠而尊敬,‘直來直去的性情中人’李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餘光瞥見關卿辭,對方雖然還是木著一張臉,但李晏直覺他心裡在暗笑。
揮揮手,趕緊把範正chūn打發了。不過範正chūn也沒完全認為李晏和關卿辭不合,還是留了人在這裡監督關卿辭的。對方是大理寺的同僚,美名其曰幫助破案,關卿辭也不好把人全部趕走。
不過對實gān派的關少卿來說,他根本不在意。
這時,燕三白終於從牢裡出來了,關卿辭轉頭,隨口問道:“謝氏跟你說了甚麼嗎?”
聞言,李晏也看過來,燕三白頓了頓,終是沒有瞞下來,“她跟我提了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她可以招供,但前提是——我為紅河嶺翻案。”
聞言,關卿辭的臉色頓時變的沉肅起來,李晏卻敏銳的捕捉到燕三白話裡的關鍵,“她指名要你去翻?”
“嗯。”燕三白點頭,“她說她信不過朝廷的人,若我成功,她願以死謝罪。”
一時間,此間沉默。
小粽子牽著李晏的手,仰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歪頭——紅河嶺?那是甚麼地方?
良久,關卿辭終於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燕三白,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與期待,卻又似帶著絲緊張的問:“你如何回答?”
燕三白沉默著,臉色並不如往日那般輕鬆,但那雙黑色的眸子卻彷彿堅定如初,即使間或有動搖,也無傷大雅,“我說我會給她一個jiāo代,我的責任便是還人清白,不是嗎?”
聞言,關卿辭的眼神不禁柔軟許多,心裡悠悠的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他又有些擔憂的看了李晏一眼,卻沒想到李晏竟沒有絲毫不悅,兩人還是站在一起如此靠近,周身的氣場嚴絲合縫得彷彿沒有一絲縫隙。
關卿辭重又沉靜下來,李晏和燕三白這就帶著小粽子告辭,走了幾步,李晏又停下來,回頭,眸中隱含鄭重,“你放心,紅河嶺的事,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jiāo代。”
關卿辭怔了怔,良久,才點了點頭。隨後他便望著三人的背影,久久不語。
入夜,御書房。
李晏屏退了太監宮女,關上門,御書房裡就只剩下他跟燕三白兩個人。隨後他拿起桌上的玉璽,挪開書架上的一摞書,把玉璽放入上面一個隱藏的凹槽中,一轉,牆壁上頓時出現一個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