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應天府多久了?”燕三白心裡卻覺得沒那麼簡單,事情有些湊巧,湊巧往往意味著危險。
“大概……得兩三年了吧,那艘畫舫便是前年完工的。至於他平時在不在這裡,我可就不知道了。”午子英其實也沒真的見過那位梅公子,當時他爹是讓他去拜訪的,可每次那邊都說他們公子身體抱恙不便待客,所以一次都沒見著。
“咳,不管那位梅公子是何方神聖,我們去見一見不就知道了。”潘達嚥下一口肉,滿不在乎的道。在他看來,這兒有李晏這身份尊貴的,還有燕三白這武功高的,就是龍潭虎xué也可去闖一闖。
聞言,謝小棠立馬來了勁兒,“去嘛去嘛,表哥,我們去吧,聽說五梅山莊裡有一個好大好大的錦鯉池子!還有溫泉呢!”
李晏笑著,餘光掃過似有所思的燕三白,道:“那我們便去會一會這位梅公子。”
因為時間有些晚了,所以李晏叫零丁先去遞了拜帖,明日再準備禮物登門。上次誤闖私湖一事,倒是個好由頭。
零丁去的快,回來的也快,他沒見到那位梅公子,但是見到了那天跟他們說話的管家,約定明日巳時相見。
晚上,李晏仍舊去燕三白房裡賴著,出乎意料的是燕三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都沒開口趕人。
“有心事?”李晏問。
“沒甚麼。”燕三白搖搖頭,一抬眼,卻見李晏手裡端著個棋盤,頓露疑惑。
李晏微微一笑,笑容在燭光裡顯得柔和些許,“思慮傷身,來手談一局如何?”
另一邊,沉穩大氣的中年管家穿過清冷幽靜的迴廊,開啟硃紅色的沉香木門,走入水汽氤氳的小院內。
月光朦朧著,在溫泉的水面上投下一片光華。一隻潔白無瑕的藕臂從水中探出,攀在luǒ、露的岩石上,手臂的主人仰著頭,露出纖細的脖頸,一滴水珠順著那優美的弧線劃下,落入水中消失不見。”公子,拜帖已收到,他明日便會過來。”管家恭敬的站在他身後,低垂著眸子,不敢有絲毫逾矩。
此人,便是五梅山莊的梅公子了。
他驀的笑起來,拿過旁邊碟子上放著的細長煙杆,薄唇撥出一口煙霧朦朧,蒼白的臉龐上帶著被水汽氤氳出來的紅暈,更顯妖異。
管家靜等片刻,知道他沒甚麼吩咐了,才悄然退下。
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他在心裡長長的抒了一口氣。這三伏天的,溫泉四周的溫度讓他立馬出了一身汗。
他轉頭看向跪在門邊,恭敬垂首的婢女,道:“伺候好公子,不要多廢話,也不要有甚麼非分之想,知道嗎?”
婢女不敢抬頭,聲音裡帶著緊張和敬畏,”奴婢知道了。”
第78章踏破鐵鞋無覓處
翌日,六人齊聚五梅山莊。給他們引路的仍是那位中年管家,噙著笑,彬彬有禮的將他們請進去。
五梅山莊佔地極大,裡面的佈置並不像應天府其他的莊子那樣jīng巧細緻,反而更像是北方的樣式,莊嚴大氣。
謝小棠和午子英他們不由好奇的四處張望著,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都還不知道應天府地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大莊子,比他們各自家裡都要氣派得多。
“諸位,請。”管家盡職盡責的帶著路,將他們一直領入內院深處,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我家公子近日身體微恙,不便去前廳,所以委屈諸位了。”
“這宅子裡就你家公子一個人住嗎?”謝小棠忍不住好奇的問。他們這一路走來,除了碰到一些傭人,一個類似主人家的都沒有。
管家耐心的回答道:“是的,我家公子是北方人,因從小身體不好,所以時常來南方養病。這裡是專門為公子修建的一處別莊,公子喜靜,所以一般也無人造訪。”
謝小棠一想,這位公子也挺可憐的,便安慰道:“應天府是個好地方,你家公子的病一定會好的!”
“承小姐吉言。”管家微笑致禮,抬眼瞧見前面的拱門,道:“我們到了。”
燕三白略顯沉肅的隨著他的聲音看過去,石板鋪就的路穿過那道弧形的拱門,一直往裡延伸,燕三白知道它將去往何處——它會路過一口井,路過一株株梅花樹,然後連線那道簷角還沾染著露水的迴廊,穿過那道迴廊走進去,那一棟點綴著屏風畫扇的小樓,矗立在久遠的泛huáng的回憶裡。
心底的猜測隱隱變成恐怕的現實,燕三白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
那棟小樓深藏於燕府內院,除了他,這裡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