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和關卿辭任他們在一旁推理,都沒有說話。此時對視一眼,燕三白道:“看來還得上山去看一眼。不過在此之前,關大人,劉福三人的家人如今可有甚麼動靜?””我一直派人盯著,這三戶人家如今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與誰接觸,暫時看不出甚麼名堂。”
三戶人家都是一樣的反應,必定有鬼。而且劉福的死法跟後面兩個人都不一樣,這叫燕三白很在意,除了扶笙,張慶是眾所周知的村子裡唯一的讀書人,而王有利家境殷實,這樣的人有甚麼理由去自殺?就算真的出了事,從小被父母寵愛的他們,第一反應也應該是回家求父母,而不是自殺,除非……
這樣想著,燕三白請關卿辭繼續派人盯著那三戶人家,包括村正家,幾位族老家也需要關照,他本能的覺得這次的案子可能要比前幾次都複雜得多。至於他自己,則準備趁著天還大亮,進山一趟。關卿辭與他同行,零丁也想去,燕三白便又jiāo給了他另外一個任務,這才把他留了下來。”燕大俠你放心去吧,我保證在你回來之前都打聽好。”
而就在燕三白和關卿辭帶著大理寺的人進山之時,潁川,洛陽王李晏仍滯留於此。
陳家的事要比想象中的更麻煩,這其中盤根錯節的,不光光牽扯到一些前朝老臣,最終順藤摸瓜,竟然還摸到了李晏自己的身上。因為建立大周的許多功臣元老,尤其是軍中,很大一部分,其實是李晏父親的部下。他們雖然同樣效忠於如今的陛下,可那份一起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情分,並不是普通的君臣之情可比擬。就好比李晏見到他們,每一個都得喊一聲叔叔。
這些人,動不得,至少不能由李晏來動。
所有洛陽王這幾天,愁啊。”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微笑常在的阿蒙推門進來,遞上一封信,”王爺,陛下的家書。”
聞言,李晏臉上卻沒多少欣喜的表情,半是無奈半是不願的拆開信,果不其然是猜測中的內容。他隨手把它放在旁邊的案几上,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椅在窗邊chuī著涼風,看樓下有路過的姑娘在朝他揮著秀氣的手絹。
在世人看來,洛陽王還是那個遊戲人間的洛陽王,紅衣美酒倚欄杆,便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正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那小小的閣樓,看著那雙素淨的手拿捏著白瓷酒杯,像是拿捏著無數人的咽喉。他們在等那個人喝完酒,做出決定,又或者——先下手為qiáng!
一道劍光忽然而至,然而那雙丹鳳眼眯起的冷光也幾乎在同時乍現,劍尖與白瓷酒杯相撞,咔嚓一聲,泛著清冽香氣的酒液潑灑在劍上,酒杯的碎片跌落在鋪開的扇面上。
劍刃威震,酒液變成一滴滴帶著傻氣的水滴飛向李晏。扇面翻轉,白瓷碎片如雪片般襲向來人。
打鬥剎那而起,樓下看風景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首抒情小調便變成了裹挾著刀光劍影的邊塞詩。
而此時,一向遊刃有餘的李晏忽的瞳孔一縮,道出了一個已很久不被人提起的名字,”燕歌行!”
第55章無人喊冤
大雨沖刷了人世間不知道多少汙垢,但有的時候,它也是許多罪惡最大的幫兇。
山林裡青翠一片,被沖刷gān淨的樹葉上,還殘留的水滴彷彿靜止著,陽光折she而下,樹葉的脈絡便在水滴裡被無限放大,清晰可見。
然而案子的脈絡呢?
燕三白等人循著那條溪水一路往上,大雨沖刷掉了所有的足跡,就是關卿辭剛到大青鄉便馬不停蹄上山時,足跡也已經沒有了。但還是有些許被大雨遺漏的地方,比如——插在樹gān上的箭。
燕三白伸手將它拔下,看情況,這支箭已經插在這裡好些時日了。
回頭,距離五步遠處,左邊第二棵樹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地上的草葉樹枝還有踩斷的痕跡。
“這邊。”燕三白道。
地上的斷枝不會說謊,那是人為踩斷的痕跡。斷口的新鮮程度則表明了樹枝被踩斷的時間,順著這些痕跡,燕三白看到了那支箭飛來的軌跡,然後找到了箭的起點。
蹲下來,剝開草叢,這裡的斷枝和斷草尤為明顯,因為she箭的人曾站在這裡發力。
那支箭,開始出現在燕三白的視野裡,它被一杆普通的huáng楊木弓she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前飛去。然而she箭的人明顯箭藝不jīng,所以箭身距離目標不遠的一顆大樹,留下了劃痕。
箭被迫轉彎,最後又she中燕三白最初看到的那棵大樹。
箭的旅途到這裡就結束了,然而這箭並非粗製濫造,在這鄉野之地,不屬於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可是這隻箭,卻被扔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