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白認真聽著,“那後來的那個呢?”
“第二個叫王有利,是村裡獵戶的兒子,家中比較富裕。他爹是個大老粗,卻希望兒子能像劉福那樣做個讀書人,結果劉福死了,王有利趁機又跟他爹說不想讀書,父子倆吵了一架,回去王有利就上吊了。”
“那這個王有利跟劉福平日裡的關係應該不好咯?”
“是,劉福瞧不起王有利,王有利嫉恨劉福,兩人平日基本不來往。”關卿辭道。
這時,章琰插嘴道:“據說那天弔唁的時候,王有利還說劉福活該,好像有點幸災樂禍。”
“第三個是張慶,此人是村裡一位族老的孫子,族老在村子裡身份尊貴,但張慶此人平平無奇。三個人性格不同,唯有年齡相仿,且都與那黑匣子有關。”說著,關卿辭的目光轉移到擺在桌上的黑匣子,“此案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個匣子。”
“難道真是匣子殺人?”零丁大膽猜測著,“說不定那劉福就是被張慶和王有利殺掉的,他們死的地方都出現了匣子,那就肯定跟劉福的死有關。”
章琰道:“看到匣子之後太害怕了,所以畏罪自殺?”
“也不是不可能。”燕三白說著,將那黑匣子倒扣在桌上,伸手在匣子底部拍了幾下,再翻過來,便見桌子上赫然出現了少許粉末。他沾了些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近一聞,“是骨灰。”
匣子依舊是那個匣子,那它是怎麼從棺材裡跑出來的?
燕三白思忖著,“狐妖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牽扯到村裡的傳言了,”說到這裡,關卿辭不禁皺了皺眉,“自從王有利出事以來,村裡的傳言就沒有斷過。剛開始是匣子吞噬魂魄,後來又說這其實都是狐妖在作祟,無論是劉福還是王有利,都是被狐妖看上了所以才會死。你進村的時候應當已經察覺到了,村裡的年輕男人現在都不敢出來晃,說是怕被狐妖看上,簡直荒唐。”
大理寺的關大人當然是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但這些村民顯然不懂甚麼子不語怪力亂神,而且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所以關卿辭這幾日完全是被一口氣堵在心口,臉色就從來沒好過。
燕三白對此身有體會,這不他剛來,就被‘毀容’了。
但是看著燕三白依舊是大花臉的模樣,關卿辭的心情卻莫名好了一點,“方才失禮了,章琰,去給燕大人端盆水來。”
燕三白卻擺擺手,“不用麻煩,洗掉了還得抹。”
說著,燕三白卻又疑惑起來,關卿辭雖然面冷,但長相也是俊朗的,為何他就能進祠堂了?
“關大人不需要塗臉嗎?”
“不用。我跟匣子待了那麼多天都沒事,那狐妖想必沒看上我。”關卿辭冷著臉,一本正經的,開了個玩笑。
章琰扯了扯嘴角,覺得牙有點冷。
隨後關卿辭又帶著燕三白去了他的房間,前天晚上,匣子就是在這兒丟的。燕三白仔細打量著這陳設簡單的屋子,不禁微微皺眉,甚麼人能在不驚動關卿辭的情況下偷走匣子呢?
以關卿辭的謹慎程度,這幾日必定時時處於警惕狀態,稍有風chuī草動就能驚醒他,這個賊能把匣子從他枕邊拿走,未免身手太好。
左思右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燕三白檢查了一遍也沒發現甚麼密道暗格,便只好先放一放,跟關卿辭去村裡轉轉。
偏僻的鄉村平日乏人問津,但卻並不見得絕對歡迎陌生人的到來,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待客之道。
零丁看得嘖嘖稱奇,大名鼎鼎的奉旨查案燕三白,走到哪兒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可如今走在這偏僻鄉村居然變成了鬼見愁!只要是個人看到他,就遠遠走開,看的人大開眼界。
燕三白摸摸鼻子,實在是無辜的緊。抬頭望天,也是無語凝噎。
不過燕三白何許人也,豈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暗自神殤,關卿辭時而轉頭看過去,就見燕三白仍是雲淡風輕的樣子,絲毫不顯尷尬,縱使別人躲他如瘟疫,他也依舊溫和如初,頂多聳聳肩,一笑而過。
而那雙黑色如星辰的眸子仍舊亮亮的,縱使臉上塗了黑灰,竟也難掩俊俏。
這樣的人,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難怪那洛陽王總與他一起,關卿辭如此想著。
這時,平地風起。
一張huáng色的紙葉被風捲著,拂過村莊裡鋪著零落石板的小路。細小的沙塵和枯草都被捲起來,刮過燕三白的腳邊。
那張huáng葉最輕盈,又被chuī了起來,燕三白信手將它從風中摘下,一看,才發現這竟是一枚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