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吳棄疾逐漸成長,他的行事越來越急功近利,事事都以利益為先,後來還跟東瀛人攪和在一起。
功利的想法還可以慢慢糾正,摻和到東瀛人的事情裡可就踩到季chūn來的底線了,季chūn來從此永不再見吳棄疾。
至於後來吳棄疾輾轉各地自我經營、靠著一身醫術成為受人矚目的醫學界新星,季chūn來也都不再關心。
鄭馳樂聽完後就想起吳氏診所開張那天出現的那個年輕的東瀛人。
吳棄疾跟對方有著那樣的親緣關係,一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幾天的相處讓鄭馳樂對吳棄疾的觀感有了改變,他想了想,跟季chūn來說起了吳氏診所開張時的排場。
季chūn來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一向會鑽營。”
鄭馳樂一樂。
自家師父他是知道的,對誰都不會說重話,能用上“鑽營”這種滿含貶義的詞可見他心裡對吳棄疾的不滿有多深,這大概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以前他有多喜歡吳棄疾這個“師兄”,現在就有多厭惡。
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遭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鄭馳樂不由心生警惕:他的表現沒了同齡人應有的天真自然!有些想法和做法,根本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有的。
鄭馳樂不再提吳棄疾的事。
季chūn來也轉了話題,他說:“我這兒不太方便,薛巖和大牛兩個人每天跑來跑去也學不了甚麼。你的底子我考校過了,很紮實,開始這段時間就由你幫忙帶他們入門吧。”
鄭馳樂兩眼一亮:“那我是他們的師兄了!”
這兩眼放光的模樣才真有點小孩兒模樣!季chūn來臉上泛起了笑意,故意不讓他如願:“師兄就是師兄,不能改了。”
鄭馳樂:“……”
沒聽說過要師弟帶師兄入門的!
不過師徒間這種熟悉的相處方式讓鄭馳樂打心底高興。
季chūn來有時候有點兒死板,常常死咬著原則不放,可只要不涉及原則性問題,季chūn來是個非常寬容的人,如果他和師兄持有不同的看法他也不會生氣,總是耐心地聽完他們的意見再討論。
對於他和師兄來說,季chūn來既是他們的師父又是他們的親人!
鄭馳樂說:“我知道有個老師那兒有幾本入門書,我去給薛巖和大牛借來,遇到我也不會的地方再來找師父。”
季chūn來聽他一口一個師父叫得順溜,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去吧。”他從舊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一疊稿紙,“這個你也拿去看看,看不懂就來問我。”
鄭馳樂麻利地接過稿紙,跟季chūn來道別後就撒開腿跑出去找到薛巖和牛敢玉,笑眯眯地轉達了季chūn來的意思。
最後這傢伙笑得亮出八顆白牙:“‘師弟’會好好教你們的!”
薛巖和牛敢玉背脊生出一陣寒意。
鄭馳樂做事一向很有效率,離開嵐山監獄直接就奔去教師宿舍那邊敲門借書。
得益於他以前對書籍的熱情,留校的老師們對他都熟悉得很,很清楚他比誰都愛惜書本,而且借走後永遠能按時換回來,倒也不介意借給他。
正巧他記得的這個老師還在學校,聽到他要借書後一點都不驚奇,指著堆在書桌周圍的書說:“行,你自己找吧。”
鄭馳樂找到記憶裡的幾本入門典籍,向對方道謝後就琢磨著給牛敢玉和薛巖下任務。
學醫是沒有捷徑的。
鄭馳樂小時候記憶力好,老木匠給的書看不懂就靠死記硬背矇混過關,氣得老木匠都笑了出來:“這腦袋可真是榆木疙瘩,一點都不開竅。”後來背的東西多了,竟也慢慢找著了感覺,很多東西回頭一看都變得明晰起來。
用老木匠的說法就是底子攢起來了,終於“開了竅”。
鄭馳樂微微一笑,抱著小手臂不懷好意地瞅著薛巖兩人:“這四本書就是你們這段時間要學的內容,明天早上我就把書還回去,所以你們要在今天內把它們抄完。”
薛巖據理力爭:“趕得太急,寫出來的字很難看,看起來會很費勁。”
鄭馳樂說:“所以你們今天抄完以後可以找時間再謄抄一遍,抄得整齊漂亮不傷眼。”
薛巖、牛敢玉:“……”
這傢伙果然是公報私仇吧!
鄭馳樂可不管他們心裡怎麼嘀咕,領著他們跑去老闆娘那買了一整疊作業本外加一把筆芯,找了間空教室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