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吳棄疾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做出選擇的,反正他回過頭一看,自己已經開始往第二條路上走了。
吳棄疾知道繼續這麼往前走,自己和季chūn來直接師徒情分就真的要斷了:季chūn來本來就已經和他斷絕關係,看到他這蠅營狗苟的模樣只會更加厭棄。
但吳棄疾並不後悔。
莊子講過這樣一句話:兩條魚與其在gān涸的河道里用唾沫溼潤著對方,過著相依為命的生活,還不如各自在江河湖海里自由暢遊。
吳棄疾遇上季chūn來的時候吳家遭逢劫難,他幾乎失去了所有家人,幸而有季chūn來出手才勉qiáng保住了一個家。那時候季chūn來非常喜愛他,視他為得意弟子,將畢生所學都教給了他。
要說這世上對吳棄疾最重要的人是誰,那肯定是季chūn來。
即使走這樣的路會加深季chūn來對他的厭惡,吳棄疾也不會後悔:他說甚麼都不會讓季chūn來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那不是他師父應該呆的地方!
吳棄疾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的鄭馳樂,說道:“先去睡一會兒吧,小鬼,下午還有得你忙!”
鄭馳樂:“……”
這傢伙用起童工來還真是不含糊!
鄭馳樂心裡有事,整個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下午關振遠來接他的時候見到他這副模樣,笑著問道:“覺得不好玩?”
鄭馳樂搖搖頭:“挺有趣的!”
關振遠說:“我看你好像挺累的。”
鄭馳樂說:“我聽姐說老頭子身體又變差了。”
關振遠說:“其實還是老樣子,你堂叔他們會好好看照著。”
堂叔?那就是搬回了鄭家村。
鄭馳樂覺得情況更不樂觀了。
要知道鄭存漢早年和家裡鬧僵了,早早就跑出去自立門戶了。以鄭存漢的脾氣,能讓他搬回鄭家村住只有一個原因:他不回去就不能讓鄭彤放心!
一直到見到關靖澤,鄭馳樂都是小臉微沉,一臉的不開心。
關靖澤不知道他遇到了甚麼事,但卻沒去深究,直接找出一套衣服遞給他:“一身臭汗,汗臭味整條街都能聞見了,你還想留著來下飯?趕緊去洗個澡。”
鄭馳樂:“……”
這傢伙一天不毒舌會死啊!
不過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在鄭馳樂的記憶裡關靖澤永遠都不會有láng狽的時候,即使海堤決堤時關靖澤到前線指揮,別人注意到的依然是關靖澤那堅毅過人的神色,而非那一身泥汙。
這個時候的關靖澤還相當“秀氣”,小胳膊小腿兒看起來沒有半點威脅力,可不是後來那個黑得下臉、狠得下手段、做起事來絕不含糊的“關閻羅”。想到關靖澤那時候的名聲,鄭馳樂yīn鬱的心情一掃而空,他也不接關靖澤遞來的衣服,一把將他撲往身後的chuáng上。
關靖澤猝不及防地往後一倒,幸而腦袋磕到的是自己的枕頭,沒有跟硬板chuáng“親密接觸”。
他皺起眉頭瞪著鄭馳樂。
突襲成功的鄭馳樂得意得很,他不懷好意地伸手捏住關靖澤臉頰的嫩肉,相當流氓地讚歎:“手感不錯!”
關靖澤一腳伸進他腿間,反手把鄭馳樂bī到在chuáng,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完了以後他一臉正經地陳述自己的感受:“你的也不賴。”
聞聲而來的張嫂瞧見他們在打鬧,也不打擾,出去跟關振遠感慨:“靖澤就是得有個同齡的伴兒。”
關振遠笑著說:“他周圍的同齡人還少嗎?這小子眼光高,一般人他可看不上眼。我看他跟樂樂是看對眼了,要不然他是不會理人的。”
張嫂很贊同關振遠的看法:“也是,樂樂那機靈勁瞧著就讓人喜歡。”
這時鄭彤開啟門回來了,剛好聽到張嫂誇鄭馳樂,頓時百味雜陳。她心裡藏著事,表情難免會帶出一點沉鬱,關振遠看了就覺得奇怪:“我說你們姐弟倆怎麼一個表情?說好了的?”
鄭彤一僵,qiáng顏歡笑:“忙了一天,有點累。”
關振遠說:“瞧瞧這笑得,比哭還難看。今天去找吳先生,談得順利嗎?”
鄭彤說:“吳先生答應了公休日要過去。”
關振遠說:“那正好,公休日我也放假,到時我們一起過去就成了。”
鄭彤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