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棄疾不喜歡揭人yīn私,而且對於鄭馳樂這孩子他確實有點喜歡,所以也沒有進一步試探。
他拍拍鄭馳樂的腦袋問道:“我叫吳棄疾,吳楚的吳,辛棄疾的棄疾,還沒問你叫甚麼名字啊,說說看。”
吳棄疾擺出平等jiāo流的姿態,鄭馳樂自然不能不理會:“鄭馳樂。”
吳棄疾說:“是馳騁的馳和快樂的樂?”
鄭馳樂點點頭。
吳棄疾說:“給你起名字的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又想你展翅高飛、又想你自由快樂——通常這兩樣東西是不能共存的,因為想要走到更高的地方就必然要捨棄一些東西,到那時可能就找不到快樂的感覺了。”
要是鄭馳樂真的只有十一歲,那他肯定聽不懂吳棄疾的話,但是他的身體裡面有著二十五歲的靈魂!經吳棄疾那麼一指點,許多自己身在局中沒法看破的東西就豁然開朗。
鄭馳樂一直覺得鄭存漢看自己不順眼,可是鄭存漢卻給了他“鄭馳樂”這個名字。他從來沒去思考過這個名字被給予了的期望,一直認為它就是他的代號——就像書籍叫書、車子叫車一樣,只是一個名詞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少時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可仔細回想一下,鄭存漢除了對他格外嚴厲以外也沒有針對過他,只在他非要認鄭彤時打過他幾回、在送他去嵐山的時候狠過心——其他時候鄭存漢對他都是沒話說的,即使家裡再困難也不會讓他冷著或餓著。
鄭馳樂沉默地坐在那兒想事情,吳棄疾也不打擾他,跟關振遠他們聊了起來。
關靖澤繼續聽了一會兒就以去看書為由回了房間。
吳棄疾的到訪他是記得的,這次他也確實像當初一樣沒有改動白老的調養方案,只不過當時可沒有鄭馳樂的存在。
而且鄭馳樂居然是他的“舅舅”,這就讓他不得不思索起“前世”時怪異的情況了:為甚麼那時候鄭馳樂從來沒提起過他和鄭彤的關係?為甚麼在淮昌一中唸書時鄭馳樂似乎對他抱有莫名的敵意?為甚麼當時鄭彤有段時間會失魂落魄到連佳佳發燒都沒有發現,導致佳佳病重入院、不得不下重藥吊命?
這些問題都在關靖澤腦袋裡都還貼著“未解”標籤。
關靖澤唯一可以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鄭馳樂跟他一樣從“未來”回到了這一年。
現年十一歲。
第9章挖坑
鄭馳樂當然不知道關靖澤也回到了這一年,更不知道關靖澤已經心生猜疑,所以他乖乖地坐在一邊聽吳棄疾跟關振遠、鄭彤聊天。
談話間吳棄疾提起了自己曾經留學東瀛的事,原來他年少時曾經自己往東瀛跑了一圈,跟著個東瀛老醫生學了兩三年醫。
鄭彤聽完後猶豫了許久,忍不住開口:“我想請吳先生幫個忙。”
吳棄疾笑著說:“別說甚麼幫不幫忙的,儘管差遣我就好。”
鄭彤說:“我們廠引進了一批醫療器械,用的是東瀛那邊的技術,那邊有專人過來指導。我們雖然請了翻譯過來,可外行人終究還是隔著一層——這次引進關乎到我們廠能不能成功轉型,所以如果吳先生能幫我們把把關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關靖澤還在這裡聽著,肯定回想起這時候會發生一件甚麼事:“前世”吳棄疾因為擺弄“相人術”惹得關振遠不喜,兩邊話不投機,吳棄疾也就沒有多留,更沒有談及自己留學的經歷;既然不知道吳棄疾有這樣的經歷,鄭彤自然就不會請吳棄疾幫忙,以至於後來那批醫療器械出了大問題,鄭彤忙得焦頭爛額,抽不出身去做別的事。
而正是因為鄭彤被種種變故絆住了,才會給鄭馳樂一種徹底“被遺棄”的感覺。
關靖澤出來倒水喝的時候鄭彤、吳棄疾正準備帶著鄭馳樂一起去乘風機械廠,聽到這件事以後關靖澤更加明白自己一點都不能鬆懈。
本來他還在思索著怎麼才能幫鄭彤避免那次事故,沒想到鄭馳樂的到來居然就引起了這樣的變化。可以想象隨著他們一步步往前走,身邊發生的事也會慢慢變得跟“前世”完全不一樣,他可不能因為那一丁點“先知先覺”就大意妄為。
也許只有那些跟自己沒多大關係、自己根本影響不到的重大事件才會應驗吧。
關靖澤在暖水壺邊皺起眉頭想事情,關振遠見狀提點道:“靖澤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乘風也是淮昌的老產業了,你跟你媽去了解了解它的運作情況也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