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哥,我想你可能誤會我了。”辰又努力顯得從容,“我的家人與顧氏有jiāo情,顧伯伯這幾年也時不時關照我,但我和季先生那樣出身豪門的人不一樣。我在國外也要打工、考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紈絝。”
“我沒這麼想。”明霄別過眼。
事實上,聽到辰又與顧氏的關係時,他的確這麼想了。
“顧伯伯是看我一個人在仲城,沒甚麼依靠,才好心給我安排了工作。”辰又接著說:“但我既不是顧家人,也不是季先生家的人。佔著總裁助理的位置,我實在不想太引人注目。”
“你怕別人說你是走關係進來的?”
“不。”辰又搖頭:“我不想別人知道我和顧伯伯的關係,不想周圍的人用‘顧家少爺’的眼光看我。我根本不是,這太尷尬了。”
將心比心,明霄覺得自己能夠理解辰又的想法。
“剛聽到有人說我和季先生是那種關係時,我也很生氣,差點跑去理論。但冷靜下來一想,如果我解釋了,那後面的又怎麼解釋?別人會問,你年紀輕輕,憑甚麼給季先生當助理?”辰又說:“除非我說出我和顧伯伯的關係,否則就解釋不清楚。霄哥,你明白嗎,我不想被當做‘顧家少爺’來對待,我沒辦法解釋。”
“我明白。”明霄低聲說。
辰又稍微鬆了口氣,繼續道:“我與季先生清清白白,我真的只是他的助理。而且你也知道,我在他身邊工作不多,最近還被派到你這兒來了。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怕別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但我確實承了顧家的恩情,大家如果因為顧伯伯而對我退避三舍或者阿諛奉承,我會很不舒服。”
一句“清清白白”撞在明霄心臟上,一瞬間,yīn霾散去,天光大亮。
明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居然只是辰又和季先生到底是不是那種關係。
辰又說不是,那就不是。
辰又看到明霄唇角隱隱揚了起來,放緩語氣喚道:“霄哥?”
明霄抬起頭,撞進辰又眸底,一時慌了神,“抱歉,是我太八卦了。”
“你不要道歉。”辰又抓住他的手,情難自控:“霄哥,你又沒錯,該道歉的是我。”
他見不得明霄受委屈,別人在背後怎麼說他都無所謂,但不能說明霄一句不好。那些侮rǔ明霄的人,只要讓他撞見,就必須滾出星寰。
他的霄霄哥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拼了命保護他與其他小孩,遍體鱗傷也從不退縮。
如今,他不想看到明霄再受到任何傷害。
一句rǔ罵都不行。
半點委屈都不行。
他的霄霄哥,不用向任何人道歉。
明霄縮回手,心裡各種情緒撞來撞去,令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說些甚麼,又覺得不管說甚麼,都很不得勁。
愛慕堵在心口,血液從那裡流淌而過,將那份喜歡的心情衝向四肢百骸。
辰又不是季先生養的男孩,這太好了。
兩個人都不大自在,辰又不知道自己這番話有幾成說到了明霄心裡,也不知道將來會有甚麼後果。
為了緩解心頭的緊張,他故作在意道:“霄哥,這事兒你別跟其他人說啊,我不想別人把我當成‘顧家少爺’,我不是。”
“我不說。”明霄說完看了看時間,竟然已是凌晨。
一句“太晚了,你要不就住下來吧”幾乎是脫口而出。
辰又愣了一下,立即點頭:“行,謝謝霄哥!”
這套房子很大,有客臥。辰又去沖澡時,明霄從櫃子裡拿出寢具鋪在客臥的chuáng上,整理好之後卻嘆了口氣,心裡七上八下的。
辰又的解釋說得通,但歸根究底,是他願意相信。
他已經陷進去了,沒有辦法以一個局外人的眼光來審視整件事。
閉上眼,額頭輕輕撞在門框上,他輕聲自語道:“明霄,你清醒一點。”
辰又沒洗多久就出來了,一看客臥的chuáng,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抱起枕頭去了明霄的臥室。
“霄哥,我跟你一起睡行嗎?”
明霄還沒上chuáng,正在收拾被弄亂的衣櫃,櫃門剛好將他與辰又隔開。
也擋住了他忽地發熱的耳尖。
“行啊。”他假裝輕鬆道。
得了允許,辰又毫不客氣地往chuáng上一躺,笑道:“霄哥,你的chuáng真軟!”
明霄回頭看了一眼,現在的辰又又是那個熟悉的辰又了。
辰又拍拍chuáng:“霄哥你也來睡吧,不早了,再不睡明早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