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男人買來冰淇淋,一勺一勺舀給季先生。他看在眼裡,覺得自己的小舅好幸福。
一晃十年,他們仍在一起。
辰又想,自己與明霄卻是分開了十年。十年那麼長,長到明霄已經記不得他。
曾經他以為自家小舅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有言先生寵著護著。如今卻覺得其實言先生也許更加幸福,可以大大方方地待心愛的人好。
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寵愛明霄,卻害怕明霄不領情。
害怕明霄不需要他的這份喜歡。
獨自回到22樓,辰又點開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客觀來講,明霄不是那種360°無死角的帥哥,表情猙獰起來時也與“美”不沾邊。但辰又看完之後卻一張都捨不得刪,每張都覺得好看。
情人眼中出西施也不過如此。
其中幾張拍自明霄脫衣服時,背心從上方扯下,看得見胸前的小點。當時明霄不讓拍,他耍賴硬要拍,大多拍糊了,只有一張看得清晰。
辰又勾著唇角,手指不由自主伸向螢幕,在明霄胸前戳了兩下。
然後心滿意足又有點緊張地縮回來。
還有一張,是明霄拉開褲子的鬆緊帶,偷偷摸摸往裡看。
明霄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動作被拍了下來。當時他剛從器械上下來,那兒別了一下,有點不舒服,動作極快地一撥,不曾想辰又調整鏡頭的速度比他更快。
辰又撐著下巴,在電腦前看的臉頰發熱。半分鐘後甩了甩頭,右手“啪”一聲拍在臉上:“別亂想別亂想!意yín有毒!明霄肯定嫌棄你!”
明霄和蔡苞差不多同時回來,辰又折騰了一下午也沒選好照片,於是將幾張特別性感和特別喜歡的藏起來,把剩下的拿給二人看:“今天發哪張?我覺得都好看,要不咱們發個九宮格吧,每個格子拼九張。”
明霄:“……”
蔡苞:“拍了這麼多?喲,都還挺帥的,留著以後用啊,gān嘛一天就發完。”
“以後我還可以拍啊。”辰又說:“反正我暫時歸你們管。”
“你也不嫌累。”蔡苞說。
“我這是努力賺加班工資。”辰又衝明霄抖抖眉梢。
明霄別開眼,草草一掃照片:“還是別發那麼多吧,我是演員又不是模特,況且念老師也說每天發一張。發多了總覺得……唔,太高調?”
辰又本想爭辯一句,卻聽蔡苞道:“嗯,一張就行了,頂多三張。九宮格不行,太引人注目了。”
辰又前不久才被季先生教育過,明白為明霄好就得遵從專業人士的安排,便不再堅持,坐回電腦前修圖。
修圖不算甚麼麻煩事兒,辰又一心二用,邊修邊聽明霄和蔡苞聊天。
蔡苞用平板登了明霄的微博:“小神仙今兒挺安靜的啊,沒發微博,也沒發私信。”
辰又眼皮跳了跳。
“被你噁心到了唄。”明霄說:“就你們那些麼麼啾啾,姑娘家都受不了。”
“又不是我先麼麼。他叫我男神,我肯定得叫他一聲大大啊。”蔡苞狡辯。
辰又躲在顯示屏後,憤憤不平:“我是叫霄哥男神,死菜包子!”
“算了,下回還是別搭理吧,看見他頭像我就頭痛。”明霄拿過《眼見》,本想見縫插針看兩頁,結果一眼瞄到扉頁上的簽名,又是一陣尷尬。
辰又鬱悶地想:原來我這麼招人厭啊……
蔡苞晚上有事,急著下班,見辰又半天弄不好照片,gān脆把辰又趕走,自己霸佔了電腦。辰又挪到明霄身邊,老實地坐著:“霄哥。”
明霄頭都沒抬:“嗯?”
“要不我們來聊聊角色吧,之前說好的。”
明霄正苦於演不好花非鳴,演技這種東西可以透過學習、觀摩、練習來提高,對角色的理解卻只能自己揣摩。以後正式進組後會有導演指導,說不定作者、編劇也會到現場,但是當下,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看劇本和原著。
如果有一個人能討論,哪怕這個人是個外行,也好過一個人鑽死衚衕。
“好。”於是他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辰又說:“跟你說過的,季先生會給我算加班工資。”
蔡苞發完微博就走了,留下兩人激烈辯論花非鳴究竟算不算“聖父”。
明霄:“他太偏執了,憑他和柳尋岸兩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救回所有被謊言傷害的人,也無法揭露所有騙局。如果他的確是這種人設,我覺得他的心態就是我們常說的聖母聖父,如果不是,那可能就是作者用力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