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聶家,大家站在樓下,不由地回頭往樓上看去,樓上窗戶緊閉,甚麼也看不見。
心裡都有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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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之後,學校開學正式上課。
老師正在講臺上慷慨陳詞,覺察到下面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好幾組學生jiāo頭接耳竊竊私語。
老師提醒了一句,課堂安靜下來,然而卻不能阻止越來越多的學生低下頭去摸出手機。
在互相的轉發之間,一則最初只是貼在校園BBS上的帖子,頃刻已在各大高校的學生之間擴散開去——A大物理學院研三學生聶雪松,揭發物理學院副院長張之敬教授,利用職權之便,施行“潛規則”。
貼子中,聶雪松這樣陳述:
“……我透過了保研的面試,收到了張教授的回信,特別高興……他是我從大一時期就一直崇敬的一位老師,我雖然在他的實驗室做過數次實習,但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夠投入他的門下……”
“……我很快發現張老師對我的關切,漸漸超出師生範疇……但我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張老師告訴我她的女兒和我一般大,現在在國外讀書。我覺得張老師可能是思女心切,所以有所移情……”
“……於是我最終還是買了退燒藥,去了張老師家裡——我雖然覺得不妥,但張老師生病是不爭的事實,作為學生,我實在不忍心拒絕他的請求……在張老師家裡,他向我吐露他喪偶之後內心的苦悶……”
“……編輯退回了我的論文,這讓我感覺十分惶恐。我發了十來封郵件詢問緣由,編輯大約也是煩不勝煩,最終告訴我,是因為張老師給他打過招呼,說我的實驗資料造假,刊發可能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我的實驗過程是在張老師的嚴格監控之下完成的,不存在任何造假的可能。我非常生氣,前去找張老師理論……”
“……發生得非常突然,我還在哭,他就靠過來了……他向我道歉,說他對我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可能是出於對他擁有能夠輕易gān涉我前途的力量的恐懼,也可能是他聲淚俱下的哭訴讓我產生了一絲憐憫……”
“……之後,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張老師第二次的要求,然後我的日子就開始不好過了……”
“……醫生診斷,說是抑鬱症……我不得不時常請假去做心理治療……”
“……這件事,成了纏繞我至今的噩夢……”
貼子通篇近8000字,有些部分陳述凌亂,但將大體情況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講述清楚了。
在最初瘋狂的轉載之後,各方的聲音也都冒了出來。
有人要求A大出面,嚴厲制裁這類衣冠禽shòu。
有人拷問高校教育體制,稱現如今的高等學府藏汙納垢,令人髮指。
然而漸漸的,有另外一些評論開始浮現,卻都是指責聶雪松的:
——“一個巴掌拍不響。”
——“明明是她自己自願的。”
——“她自己都說了,張教授對他的關注超出了師生的範疇,所以怎麼保證她沒有從這種關注之中獲得利益呢?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這種行為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我覺得是嫖資沒談攏……”
——“張教授也是業內大牛,想要一個女人還不簡單,需要靠這種下作的方式?”
……
然後另外一波“知情人”,開始“揭露”聶雪松的生活。
——“接觸過事主本人,從她平常的表現看不出來有得抑鬱症的跡象。最近抑鬱症是一種流行嗎?怎麼人人都抑鬱了?”
——“聶雪松參加過一個建模小組吧……她是組裡唯一的女生,據我所知,她跟那些男生的關係都還蠻好的……哈哈,沒有別的意思。”
——“張老師給了她不少便利吧。我記得有次有個甚麼比賽,其實她實力不夠的,但裁判就是看在張老師的面子上,把金獎頒給她……”
這一天,聶雪松身邊的人都沒心思上課。
蔣西池一回到家,方螢就迎了上來,“……氣死我了!阿池,你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