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信他。”
“阿螢……”
“走吧。”
她提著外套,往出口去。
閔嘉笙飛快跟上前,想把傘給她撐上,“阿螢,你去跟蔣西池聊一聊。”
方螢腳步很快,還是那句話,“我信他。”
·
這之後,方螢仍是如往常一樣去找蔣西池。
心裡卻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疙瘩,阻止她把這個疙瘩坦誠講出來的主要原因,是蔣西池生日那天假意不懂她的暗示,拒絕她這件事,始終像根刺紮在她心裡——既然去年去鄰市,他就有這個想法了,為甚麼這次卻故意拒絕了?
她一貫是有話直說的性格,但那天蔣西池的拒絕,卻讓她分外的難堪。
平時再怎麼灑脫,可她畢竟也是女生。
面子上掛不住。
四月下旬,刑法總論做了一次隨堂測驗。
方螢心裡有事,學習也受到了一些影響,成績不太如意,心情就更煩悶了。
蔣西池明天就要比賽,已經跟著隊伍出發去了帝都。
晚上方螢給蔣西池打電話,聽見那端蘇怡悅誇張的笑聲,心裡越發像是紮了一根刺。
“蔣西池,問你一個問題。”她自己都沒覺察到,自己連名帶姓地叫了他名字。
“嗯?”
方螢背靠著走廊盡頭的窗戶,“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夠體貼。”
“沒有。”
“我說過如果太晚了,你可以不用來看我的。”
“你說過。”
“是你自己堅持要來的。”
蔣西池沉默了一霎,“……你不想讓我去?”
方螢煩躁地撓了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準備比賽吧,早點休息。”
沒讓蔣西池多說甚麼,她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走廊裡空空dàngdàng的,隱約從兩側的宿舍裡傳來笑聲。
方螢發了會兒呆。
手機震動起來,蔣西池打來的。
她沒接,怕自己口不擇言,會賭氣說出甚麼讓彼此產生誤會的話,直接去了條簡訊,說自己已經睡了。
·
隨堂考試慘敗,接下來一週,方螢不得不把前一陣分神的時間給補回來。
蔣西池比賽回來了,他們團隊得了一等獎,還上了報紙。那項大賽規格很高,具體的方螢也不清楚。她抽空?了一眼人人網上轉載的照片,蔣西池站在隊伍最旁邊,作為隊長明明應該站在正中的蘇怡悅卻挨著蔣西池站著。
這讓她心裡極度得不舒服。
然而,整整一週,已經回了學校的蔣西池,還是忙得不見人影。
方螢已經有點不敢去問他在忙甚麼了,他說忙,她就讓他先忙,不用擔心。
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挺晚了,今天別過來了。
蔣西池還是會過來,然而見上一面,說不上幾句話就走。
方螢心裡愧疚,第二天就會主動過去找蔣西池。
那時候的承諾,漸漸居然有了一點你來我往還債般的負擔感。
這讓方螢格外的無所適從,又不知道怎麼去改變。
週五晚上,方螢在圖書館自習。
chūn季多雨,下得悄沒徵兆。
圖書館要關門了,方螢方才離開,一出門便是雨水兜頭。
她正要給閔嘉笙打個電話,忽瞧見黑暗裡一道人影,踏著地上的積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她看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蔣西池。
到近前,蔣西池喘了口氣,把傘傾斜過去,“明天有課嗎?”
“明天週六啊。”
“哦,我都忘了……”蔣西池將她手臂一抓,“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
“阿池……”
蔣西池不由分說,“走吧,到了再說。”
他大約跑得很急,肩上淋溼了一片,身上微微的熱氣混合了雨水的cháo溼。
蔣西池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從學校西門出去,步行了七八分鐘,到了一個住宅小區。
樹影沉沉,chūn雨瀟瀟聲,她被他牽著,心裡有一種久違的平靜。
七拐八拐,進了一棟居民樓電梯。
蔣西池把收起來的傘一捏,按了一個“9”。
電梯停在九樓,方螢被蔣西池牽著走出去,停在902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