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不同於吵架,辯論講規則——但方螢無疑也做得極好,案例佐以慷慨激昂的陳詞,恰到好處的煽情,很能動搖人的立場。
“對方辯友舉了無數個例子,來論證良心和善意在新聞報道中的重要性,我沒有那麼多,我只有一個例子。南京。大。屠。殺中,一位記者躲在房頂上,偷偷拍下了日。軍殘忍nüè。殺中國人民的bào。行。後來,有人質問記者,你這樣冷眼旁觀,難道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嗎?記者說,我會,作為一箇中國人,我當然會。但我知道,我還有一重身份,就是記者。只要我多拍一張照片,就能多向世人還原一份真相——事實證明,我當時的決定是正確的,現在我手裡的每一張照片,都能成為為日。本。軍bào。行定罪的鐵證。只有真實,才有資格承載歷史。我的發言完畢,謝謝大家!”
最後一個字結束,時間剛好。
頃刻間,掌聲如雷。
最後毫無懸念,法院奪冠。
蔣西池沒離場,按照方螢的囑咐直接去了後臺。
法院辯論隊興奮異常,方螢正被閔嘉笙激動地抱著,一抬眼看見蔣西池來了,朝他揮了揮手。
大家的目光霎時轉過去。
閔嘉笙鬆開了方螢,笑了笑退後一步。
方螢上前將蔣西池一牽,落落大方地介紹:“我男朋友,蔣西池。”
靜了一瞬,便有人笑問,“哪個院的?速度夠快的啊!”
“A大,我們高中同學,高一就在一起了。”
邊瑜神色複雜地盯著蔣西池看了片刻,卻是帶頭鼓起了掌,笑說:“難得了。”
閔嘉笙在旁爆料:“他們感情很好的,學校的風雲情侶,被教務主任重點盯梢。”
“是嗎?!厲害,談戀愛也沒影響學習。”
閔嘉笙看著方螢,笑意溫柔,“……誰也拆不散的。”
“嘉笙,你要是這麼說,我就真要試試能不能拆散了……”
大家嘻嘻哈哈,捎帶上了蔣西池一塊兒去慶功。
外面風冷,蔣西池看了看方螢,她大衣還敞開著,手裡又提了兩個袋子,騰不出手。
落下一步,彎腰把拉鍊對上去拉起來,“冷不冷?”
“還好,心情好,不覺得冷。”
蔣西池笑說:“打得很好。”
“真的?”
“嗯。”
“那你知道上次建模大賽,我看見你在臺上的感覺了。”
“嗯,”蔣西池看著她,眼裡有笑意,“……感覺就是,等你下臺了,一定要親你一下。”
方螢一愣,急忙去推他,“……有人看的。”
蔣西池拿背影擋住後面的視線,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看見就看見。”
不遠處,邊瑜已經覺察到兩人落了單,回頭看一眼。
身旁的閔嘉笙笑說:“學長,別管他們了,一會兒就會跟上的。”
邊瑜有些惆悵,“原來他們認識這麼早。”
“其實他們初中就認識了,住在一條河的東邊和西邊,開窗就能隔著河喊話的那種。”
邊瑜笑了。
閔嘉笙微笑著說:“很耀眼是不是?”
——兩個人眼裡只有彼此,互相追趕,無他人可以匹敵。
邊瑜長長嘆一口氣,“……這找誰說理去,我總不能穿越回去吧。”
閔嘉笙安慰他:“學長很優秀的。”
“沒用啊,她又看不見。”
閔嘉笙頓了一下,低頭,很輕地笑了一聲,“是呢。”
慶功宴結束,蔣西池把方螢送回宿舍樓下。
現在的情侶很不避著人,在宿舍門口,就能抱在一起啃得難分難捨。
蔣西池和方螢到底面子比較薄,不至於這樣——高中唯一的一次“球場熱吻”,值得一輩子濃墨重彩了。
方螢手裡的提著的東西已經全部都轉移到了蔣西池手裡,把兩隻手cha。在他的大衣口袋裡,沒甚麼主題地閒聊著。
兩人之間,現在有件事一直避而不提——從鄰市回來以後,這樣耗到蔣西池快要宿舍關門的時候常有,但總覺得要是在這時候提出出去住,會顯得兩個人就是專門為了開房一樣,很奇怪,又很刻意。
“你明天課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