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邦笑一笑,也不再說甚麼。
國內這邊全部都已準備停當,梁堰秋離開墨城是在週三。一天就一趟直飛的航班,票前兩週就定好了。
到國際機場,把行李託運完,時間還有富餘。
梁堰秋自己身上只背了一個書包,從櫃檯退出來時,梁媽媽白琳抬手拂了拂他肩膀,“那兒有個姑娘,一直在盯著這邊看,是不是你同學?”
梁堰秋一愣,抬眼看過去。
顧雨羅。
穿白裙子,斜挎著一隻小包,手裡提著一隻袋子。
梁堰秋躊躇片刻,跟白琳jiāo代了一句,朝她走過去。
笑嘻嘻說:“方螢他們嘴不嚴啊……”
瞧見顧雨羅面無表情,頃刻便笑不下去了。
梁堰秋撓撓頭,指一指旁邊的書咖,“過去坐一坐?”
“不去了。”顧雨羅上前一步,把拎著的袋子往他手裡一塞,態度過於的冷靜,讓梁堰秋都瞧不出來她是不是在生氣。
梁堰秋接過袋子,往裡瞥一眼,又是一愣,全是巧克力,散裝的,費列羅。
“你……你怎麼不吃?”
顧雨羅咬著唇,“你怕死一開始就別來找我。”
梁堰秋笑了一下,忽問了一個完全不相gān的問題,“你第一次見我,是在甚麼時候?”
“……班上,你做自我介紹。”
過於浮誇,讓顧雨羅一眼就記住了他。
“我不是,”梁堰秋把裝巧克力的袋子從左手顛到了右手,總覺得沉甸甸的,讓他有點提不住,“我第一次見你,在校門口。你穿得和今天很像……”
白裙,站在紅磚的圍牆下,一直望著對面正擠在攤子前等著爆米花出鍋的方螢和蔣西池。
梁堰秋是個很閒的人,也就一直等著,看顧雨羅會看到甚麼時候。結果,她就真的一動不動,一直看著對面的兩人拿上了爆米花,付了錢,進校門口。
後來,很容易就知道了這姑娘是當時年級前三考進來的,再然後就是軍訓拉歌那一天。她準備了好久的節目,唱到一半的時候,當事人卻突然離席了。他撞見她遠離人cháo,一個人蹲在那兒哭。
這和外人口中,qiáng勢、目的性極qiáng的顧雨羅,全然不同。
再後來,從無意識地逗她玩,到有意識地靠近她,等發現的時候,他發覺自己對這個硬邦邦的姑娘,真的不再只是單純的好奇。
到這份上,卻不敢不抽身而退了。
梁堰秋笑一笑,“……不是怕我死啊,我是怕你哭。”
話音剛落,就瞧見顧雨羅眼睛裡泛起一層水汽,倔qiáng地望著他,好像想讓他把“死”這個字咽回去,又或者要向他證明自己決不會哭。
“你喜歡我嗎?”
梁堰秋笑著:“喜歡啊,怎麼會不喜歡。”
顧雨羅向前一步,看著他頓了頓,又向前一步,一下將他抱著。
梁堰秋愣住。
“只是美國,我也可以去。你等我,我去之前,你不準死。”
梁堰秋還是愣著。
“聽見了嗎?”
“……嗯。”
顧雨羅抬起頭來,眼前已讓眼淚浸的一片朦朧,卻是一直瞪著,沒讓它落下,“想得美,不會為你哭的。真的有那麼一天,我肯定放鞭pào慶祝,世界上少了你這樣一個禍害。”
“好啊,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死的……”
顧雨羅踮腳,把他的死字堵回去了。
不遠處的梁爸爸和梁媽媽目瞪口呆。
梁堰秋也目瞪口呆。
片刻,感覺貼在他唇上的嘴唇,溼潤又溫熱。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把顧雨羅往懷裡一抱,就聽見她深深地呼了口氣,臉埋在他肩窩,無聲地抽泣。
“問你……”
顧雨羅眼淚不停。
“……巧克力都過期了吧?”
顧雨羅頓了一下,片刻,沒忍住笑出聲,夾著哭腔罵他:“神經病。”
梁堰秋手掌按著她的背,聲音很慢很清晰。
“別捨不得吃啊,還要送你一輩子的。”
第39章 高考
高考前最後一週, 晚自習時間漸漸縮短, 但其他時間的作息仍舊維持原樣。
方螢每天做一張物理試卷維持手感, 此外就是看兩道錯題,背一背單詞、公式, 還是積極備戰的狀態, 但不會專挑難題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