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方螢和蔣西池又跟連體嬰兒似的挨在一起,和好如初了。
“阿螢……”
方螢一眼瞪過來。
梁堰秋笑嘻嘻,“吃不吃夜宵啊。”
蔣西池:“不吃。”
“我沒問你啊,蔣同學。”
方螢拍蔣西池肩膀,“他說不吃就不吃,他說了算。”
蔣西池很滿意。
全年級的同學,都提著椅子往教室裡趕,走廊裡要多擠有多擠。
“弱不禁風”的梁公子焉能跟大家一塊兒擠,高風亮節地往旁邊一讓,倒退兩步,退出了走廊。
轉頭一看,步道樟樹底下,蹲著一個姑娘。
梁堰秋正義感爆棚,怎忍心見美人獨自泣下沾襟,立即過去噓寒問暖,“這位同學,你是不是不舒服?有甚麼能幫你的嗎?”
便看見那姑娘彷彿沒聽見一樣,臉埋在雙臂之間,肩膀微微聳動。
梁堰秋往她跟前一蹲,猶豫片刻,伸手戳一戳她肩膀,“姑娘……”
姑娘霍地抬起頭,“gān嘛?!”
梁堰秋往那淚眼朦朧的臉上一瞥。
顧雨羅。
顧雨羅拿衣袖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後背挺得筆直,冷淡地說,“讓開。”
梁堰秋嘆聲氣,後退一步,“現在的女孩子啊,怎麼都兇巴巴的。”
顧雨羅沒理他,背上吉他,一手提起椅子,往樓梯口走去。
長裙被自己踩了一下,差點絆倒。她惱恨地放下椅子,將裙子一扯,一摟。
“顧同學,”便聽身後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女孩子追逐得太用力,太較真,就不可愛了……”
顧雨羅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再次提起了椅子。
·
打打鬧鬧之中,軍訓告一段落。
正式開課,理化生難度沒一點過度,直接從馬裡亞納海溝,突起成了乞力馬扎羅山。方螢不敢懈怠,投入了十二分的jīng力去學。
相比較而言,蔣西池就顯得極其舉重若輕,多難的題目到他手裡,沒幾下就拆解得條理清楚。
高中座位是班主任安排的,方螢不再跟著蔣西池坐,一下就少了很多助力,只能自己摸爬滾打。
開學兩個月下來,蔣西池再度成為風雲人物。高一到高三,覬覦他的女生指數級增長,每天一開啟抽屜就能收到驚喜。
每天課間,嚼著薯片給蔣西池念那些女生文采斐然的情書,已經成了方螢的樂趣之一。至於附送的禮物,能吃的都進了方螢的肚子,不能吃的,挑著實用的留下了,不實用的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這種事情做得多了,方螢並不存在的良知也時常受到拷問,好幾次吃著別的女生送的手工巧克力,問蔣西池:“阿池,我們這樣坐地分贓是不是不太好啊。”
蔣西池:“哪裡不好?”
“這畢竟都是心意……”
“你不是替我收下了嗎?”
方螢奉旨收禮,心安理得。
十一月校慶一過,轉眼天就涼了。
下了一週的雨,趁著放晴的兩天,學校緊趕慢趕地召開了秋季運動會。
蔣西池有三個專案,100米米和4×100接力。
方螢運動神經發達,但從來不參與,一如既往隱藏實力,盡職盡責地幫宣傳委員閔嘉笙寫廣播稿。
正準備憋出一段熱情洋溢的稿子,手臂被閔嘉笙一搡,“蔣西池去檢錄了。”
方螢忙合上本子,跟閔嘉笙往前湊——然而欄杆那兒已被佔領得水洩不通。
“去cao場上看!”閔嘉笙當機立斷,將她手臂一拉,直接下了觀眾臺。
蔣西池穿黑色運動服,背上拿別針彆著號碼布,檢錄過後,已到起點熱身去了。
方螢站在起點處的cao場外,朗聲喊:“蔣西池!”
蔣西池轉過頭去,瞧見方螢手裡拿著毛巾和水平,踮著腳向他招了招手,齊頸頭髮被風chuī起,額前幾縷蓋過眼睛,拂過她白皙的臉龐。
他笑了笑,也招了招手。
方螢指一指終點處:“我去那兒等你!”
cao場上人聲喧囂,廣播裡聲情並茂……
突然間發令槍響,震破天空。
方螢站在終點處,有點愣神。
紅色塑膠跑道上黑色的身影,恍如離弦箭,矯捷迅速。
他長袖的運動服背後鼓滿了風,速度驚人,充滿了無人可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