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葉頭一次聽說彬彬有禮的胡楊也會跟人起爭執,而且還是長輩,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追問道:“不能吧?胡楊性格挺溫和,我沒見他跟誰紅過臉。”
胡小元吭哧了半天,最後才憋出一句,“凡事都有例外……”
幾個人逛了一上午,東西一件也沒挑上。他們幾個中有錢的看不上這裡的低檔貨,覺得東西有趣的,又捨不得胡亂花錢買。
小胖子不禁餓,十點不到就開始看錶了,十分鐘一次的開始催促大家去吃飯,“許哥,咱們先去點上菜吧?你看程哥也累了,小文、小武也餓了吧?哎,早上出來的太匆忙大夥兒都沒吃飽,餓的慌啊……”
大師哥許俊傑也不拆穿他,點頭讓胡小元帶路,“成,咱們先走著吧!你知道路?”
胡小元點頭應了一聲,“知道!我哥說了,就在這邊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樓!”
古玩街上賣零碎吃食的不少,但是酒樓可真不多。這裡瞧著破舊,但是房價可是一點都不含糊,比起市中心也不多讓幾分。這邊兒兩三家酒樓中,最大的一家叫仙贊鮮。名字裡帶一個“鮮”字,自然做的是海鮮生意。這家酒樓的魚湯可謂一絕,要是來了不來喝上一碗,可算是虧了。
胡小胖子輕車熟路的帶著幾個人進了包間,不過說是包間,也只算是個藤木隔開的雅座兒,沒甚麼隱蔽性可言。這酒樓裡裝修的有些簡陋,不過依舊沒幾張桌子空閒著,看見來這兒吃鮮的人不少。程葉他們坐著,小胖子帶著雲翼飛去大堂點活魚,他知道雲翼飛也是個會吃魚的主兒,倆人商量著也能將大夥兒的口味照顧周全。
大堂那兒像是水產店,一盆盆一釭缸的活魚活蝦擺在那兒任人挑選,但凡選中了,廚師就大聲吆喝著拿網子直接罩住魚拎起來,“好咧”一聲給挑進廚房,倒是也帶著分當地的粗獷。
沒一會胡小元他們就回來了,不過出去兩個,回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三個。胡楊跟在他們後頭笑呵呵的走進屋子,他戴著副細金屬邊兒眼鏡,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穿在身上更顯得文質彬彬,不像個生意人,倒是像個手拿書卷的學者。
“我還怕小元辦事兒不利落,想再叮囑一下呢,沒想到他已經把大家帶來了。下次請客吃飯,一定還要小元去請,他也只有辦這事的時候最上心!”
許俊傑年紀跟胡楊年紀差不多大,瞧見他進來忙站起來跟他握了手,一副親切的樣子,“哪的話,小元這孩子機靈著呢!培訓班的老師總是誇他哪!”
雙胞胎也笑嘻嘻的湊上前跟胡楊問好,胡楊在省城開的店離著他們不遠,兄弟倆時常能收到胡楊的小禮物。當然,這些禮物必然也有程葉的一份。
胡楊進來先瞧了大夥兒,找到程葉之後,眼睛裡多了些柔和。“程葉,真是好久不見。”
程葉不太會說話,見了他也只笑笑。胡楊絲毫不在意,他跟程葉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斷斷續續的,從農場到省城,差不多貫穿了程葉青少年時期。胡楊知道程葉是個悶葫蘆的性子,也習慣了他這份兒安靜隨和。
他們倆在一起,總是胡楊自己先說,瞧著程葉點頭贊同或者搖頭考慮,慢慢加入談話中。胡楊挺喜歡這個孩子,覺得跟程葉聊天是一件格外舒服的事情。雖然,他們能說的話並不多。
不一會兒魚端上來了,卻是一人三個碗。一碗奶白色魚湯,點綴著幾顆鮮嫩蔥花兒,香氣撲鼻;一碗燒得有些色深的醬香胖頭魚兒,聞著就直流口水;再來一碗,卻是白嫩嫩的一碗魚肉,一根大刺也沒有,白生生潤盈盈的,活似塊豆腐。
胡楊示意大家先喝口湯,他來這兒吃過幾次,對這裡吃魚的規矩倒是摸清了。胡楊吃飯倒是沒他穿戴的那般斯文秀氣,只拿手端了碗直接湊在嘴邊喝,笑的也慡朗,“這個湯要趁熱喝才好,仔細嚐嚐,還有絲兒奶香清甜。”
程葉幾個也端碗嚐了嚐,只有雙胞胎兄弟埋頭仔細挑揀蔥花兒,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他倆最不喜歡吃這個。雲翼飛拿了勺子和空碗給他們,咳了一聲,“抱歉,我上回瞧見你們吃煎餅帶蔥花兒,還以為這個也能吃……”
許小文接過勺子,幾勺就撇gān淨了那點零星蔥花碎末,喝了口湯口齒不清的回答,“煎餅是甜的,吃甚麼都成!”他再喝了一口,果然嚐到了一點點甜味兒,忙喊許小武快喝。“小武,甜的!”
許小武比哥哥稍微不講究那麼一點,胡亂弄了幾下,就捧著碗喝上了,當下眉開眼笑的點頭應是,“真的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