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盈懶得再聽,推著她往外趕。“您走吧!去找那些求著您的,愛給誰家說媒就去給誰家說!”
倆人幾句話說下來,徹底有了隔閡,互相看不起對方。許盈覺得人格受到了侮rǔ,這都甚麼年代了還興這一套?程老大媳婦覺得她才是真傻,學的好,哪裡有嫁的好?場長家兒子腦袋是有些病,要是沒病,能輪到她嘛!
程老大媳婦不肯這麼就走了,在院子裡嘀嘀咕咕的還在說個不停。許盈被大嫂徹底惹惱了,原本忍在心裡的那些話一股腦問出來,“這原本不該我管的事兒,可今天您既然來了,我就多嘴問一句。大嫂,我二哥可是每年都往家寄錢回來的,怎麼沒見您把錢jiāo上來?”
程家老二很早就出去當兵,聽說去了西部邊遠地區,一年半載的才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程奶奶這邊沒有電話,一般是讓老大家跟程老二聯絡的,頭幾年程老大家媳婦也拿些錢給老人,這幾年也不提了。
程奶奶問過程老大一回,程老大當時悶頭抽菸,半天才回了一句。“我照顧著這麼大個家,也該有些錢留在手裡週轉一下。逢年過節來瞧您的,不都到我那去吃去住麼……”他沒說自己收了人家多少禮品,只說自己虧了多少,程奶奶不願跟自己兒子爭這些,可聽見也難免心寒。
老人要錢來是給程葉jiāo學費和醫藥費的,這些程老大家倒是還管,程奶奶也就不再提寄回來的那些錢了。
許盈如今提這些,無非是想提點自家大嫂收斂些。
程老大媳婦聽見許盈提這些,更是不樂意了,站在院子裡說許盈的不是,“你回來這些天,我們是虧待了你怎麼的?吃的、喝的一樣沒少,也難怪人家說不是一個姓的就不親……”
李瑞正好帶著程葉回來拿東西,程葉聽見自己小姑的名字,掙開李瑞的手就要回家。李瑞一把抱住了,捂著他嘴巴帶著去一邊躲著瞧,“傻吧你?長輩們的事兒你出去瞎摻合,腦袋上想起包哪。等著吧,你小姑姑才不是吃氣的主兒……”
程葉躲在外邊,聽見程老大媳婦說許盈壞話,小聲在底下反駁,“小姑是好人……”
李瑞才懶得聽這些,瞧著程葉一個勁兒地探頭探腦,怕小孩等會被發現了要捱罵,gān脆帶著他爬到側面的牆頭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起來。這裡高些,看的遠,也聽得清楚。
程老大媳婦自然聽不見程葉的話,她對許盈不滿,捎帶著也說了程奶奶幾句,絮絮叨叨的沒完。“哼,明兒就要走了,今天還來添亂。早晚都要嫁人,何苦還來孃家惹這些閒事……”
這一句話提醒了許姑娘。許盈也想起自己明天就要走了,既然明天要走,今天還怕啥?她蹭蹭蹭跑回屋裡,端起程奶奶家的洗臉盆,帶著那一盆剛用過的肥皂水——唰的一聲潑到程老大媳婦身上!
許姑娘潑得gān脆利落,程老大媳婦也沒來得及躲開,生生給潑成了落湯jī!
許姑娘徹底明白了一件事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見著不講理的,你就得比她還不講理!
“去吧!去省城給我告狀,你不是說我姓許嗎,你問問許家管不管我?”許盈二十幾年的好脾氣用光,她掐著腰站在門口,大有程老大媳婦再敢進屋,再敢說程奶奶一句不好,就拿鐵臉盆敲她的架勢。
程老大媳婦平日裡也就耍耍嘴皮子,搬弄是非,她還從沒被人這麼修理過。一時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瞧著許姑娘往前幾步,她不敢再留,扭頭跑了。
程奶奶忙關了小院子門,對著許盈半心疼半埋怨的說了幾句,“你看看你,這麼大個姑娘家了,也不怕讓人家瞧見了笑話……媽沒事,你這一盆水潑出去,要是讓人家編排了是非,嫁不出去可怎麼辦啊?”
許盈挽著程奶奶回去,“媽,您甭擔心我。姨媽給我說了一門親事,回去就定親了。”
程奶奶愣了下,許盈這些天都沒提起這事兒,老人也是頭一次聽說。“甚麼親事?誰家的孩子啊,做甚麼的?咱們家認識嗎……”
許盈沒多說,臉上依舊笑著的,“姨媽說的能差到哪兒去?您就別擔心了。先訂下來,等以後挑日子再來告訴您呢。”
程奶奶摸著自家姑娘的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長長地嘆了口氣。“別委屈自己,有甚麼,可以跟你姨媽說,千萬別藏在心裡……明天早上就走吧?我去給你收拾點東西帶上……”
程葉在外邊偷聽見了,他挺捨不得這個小姑姑走。只有小姑姑給過他水果糖,糖紙他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