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葉坐在後邊,兜著那些小梨,有幾個已經透著紅,看起來挺好吃。程葉撿了一個最紅的遞給李瑞,“瑞哥吃。”
李瑞意思著咬了一口,“我騎車哪,你先自己吃吧。”他家程葉這都成習慣了,甚麼東西李瑞不先開個頭,咬一口,小孩是不會吃的。
程葉坐在後邊,開始啃小野梨。他還是想不通為甚麼李瑞來了之後,他就不用喊老夏爺爺,可以喊夏叔了,“瑞哥,為甚麼你能喊叔?”
李瑞笑了,隨口逗了他一句,“你個子小唄。這麼大點兒,也不怪人家當你是奶娃娃……”
野梨皮很硬,一個裡頭啃不了幾口就咬到果核,程葉酸的小臉都皺起來。“瑞哥我想長高點。”
李瑞在前頭回答的漫不經心,“行啊,程奶奶說今天讓你睡我家,咱們回去,你先吃上一大碗飯,第二天就長高了。”
程葉不啃梨了,抱著李瑞的腰貼著他衣服蹭嘴巴,小小的報復了一下,“瑞哥騙人,上次也這麼說。”程葉上了好幾次當,每回只撐得肚子疼,也沒見長高。
晚飯的時候,李瑞家來了客人,李媽媽給他們撥出了些菜端到裡屋,讓他們在裡面吃。李瑞在房間裡邊吃邊聽外邊大人的談話,似乎是在說買房子的事兒。李瑞他爸喝多了,說話聲音挺大,聽著也是想買樓的意思。
李瑞他媽的聲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不冷不淡的澆了一盆水下去,“在這兒買二層小樓,不如去城裡買一套房了,小地方升值空間不大……”
來喝酒的客人是個大老粗,難免帶著些大男子主義,對李瑞他媽這話表示了不贊同。“弟妹,不、不能這麼說啊!房子麼,離家近,住著舒坦才好!而且咱們這便宜啊,你怎麼知道……知道農場發展不起來呢?”
李瑞他媽沒再多說,但是那一陣沉默也多說能表達她的不滿。李瑞深吸口氣,知道等客人走了,這又得吵架。他媽說過幾次想搬到城裡去生活,都被拒絕了,倆人吵架的原因不明,但是每次一提就不歡而散。
李瑞懶得再聽這些,埋頭跟程葉一起吃飯。
程葉沒能吃上一大碗飯,最後還是均了半碗給李瑞。李瑞也不嫌棄他吃過的,倒在自己碗裡繼續吃。他把那空碗還給程葉,囑咐小孩自己多吃菜,“今天的魚新鮮,多吃點。”
程葉聽話,夾了一塊自己慢慢的挑刺吃。他一般被叮囑過甚麼,都會記得清楚,吃魚從來沒被魚刺卡住過。
李瑞吃得急,倒是被魚刺卡住了。今天吃的米飯,嚥下去沒太大感覺,吞了幾口醋也依舊難受。李瑞喉嚨又刺又癢,啞著嗓子吩咐程葉,“去後邊給我拿塊饅頭來。”
程葉立刻往後邊自己家跑,過門檻有點急,差點絆倒。等著他拿來饅頭,李瑞已經被他爸捉住了——
李瑞他爸喝多了,但是疼愛兒子的心依舊,他聽見李瑞咳嗽,酒也不喝了,先來瞧兒子!知道李瑞是被魚刺卡住之後,忙捉了只鴨子來,要捏著李瑞下巴喂他吃鴨口水。
這是當地的一種土法子,說是鴨口水能化魚刺。李瑞他爸一手捉了鴨子,一手按住李瑞,耐心的開導他,“沒事,兒子!你爸我當年就是這麼治過來的,一口就好了!”
李瑞撲騰了半天,到底還是給按住喝了一口,那個噁心啊,推開就吐了。別說魚刺,這隔夜飯都恨不得吐出來。“爸,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李瑞他爸在一邊抓了抓腦袋,手裡還捏著那隻鴨子,鴨子的紅腳掌朝天踢著,嘎嘎的叫喚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陪睡的人,終於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程葉(陪睡人員):瑞哥?
11、水果糖 ...
李瑞晚上刷了三遍牙,依舊覺得有股怪味道,晚飯也沒再吃,實在提不起興趣了。李瑞這麼一通折騰下來,到了睡覺的時候還在皺眉,瞧著睡的不安穩。
程葉跟他睡一張chuáng,趴在一邊的枕頭上擔心的看著他,小聲喊他的名字,“瑞哥?”
李瑞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點了點頭。
程葉學著李瑞平時的樣子,摸摸他的額頭,又趴過去聽聽胸口,“瑞哥你是不是很難受?要不……我給你剝顆水果糖吃吧?”
李瑞微微睜開點眼睛,也沒答應讓他剝糖紙,倒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誰給你的水果糖?你小姑姑?”
程葉趴在李瑞身上點了頭,“嗯,小姑姑今天回來,給帶了好些水果糖。”
程葉的小姑是從小送去別人家養著的,換了姓氏跟著人家吃,跟著人家過,也不能常回程奶奶這邊。今天她回了自己親媽這兒,倒是成了客人。程奶奶把程葉支開,讓小孩到李瑞家來睡一晚,估計晚上孃兒倆要哭一場,說些知心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