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裳接過遺詔,面色如常地道,“不會心慈手軟,危江山之大害者,必除。”
這時,被蘇風暖服下藥丸的國丈醒來,睜開了眼睛,開口道,“這些日子,我人雖然睡著,但意識是醒著的,不能做甚麼,便回想這麼多年來來往往的事兒。忽然發現,一直以來,我對丞相,真是多有疏忽啊。”
眾人聞言一怔。
國丈躺得久了,許雲初連忙上前,將他扶著坐起身,對他問,“爺爺,您想到了甚麼?”
國丈道,“南齊一百二十二年,那一年,冬至日,大雪,災情遍及西北,十幾個州郡縣同時受了災情,丞相請命,前往西北親自賑災,畢竟災情太大,皇上當即準了。我那時正因為一樁事兒與皇上不對付,便暗中派了十名府衛,跟著丞相的蹤跡去了西北,想揪出他的錯來,參上一本,丞相有了錯處,皇上便會對我示弱,我當時是這樣想的,可是未曾想,那十名府衛去了西北後,一個都沒回來。”
太后道,“我知道此事,當時災情發生後,凍死了很多人,有了疫情。哥哥與我說府衛一個也沒回來時,我還說,若是回來,將災情帶回來那就可怕了,要派人攔著些,不讓他們回京。”
國丈點頭,“當時,疫情發生後,便封鎖了燕北關山的入關口,以免疫情傳進內地。我也怕他們回來,便又派了幾個人去路上截著。後來,疫情控制,丞相也將西北之事處理得十分好,折返回京,可是我先派出的那十個人,和後派出的幾個人,都沒回來。皇上十分高興,在宮裡設宴,我不高興,便提前告退了,回到國丈府,有人對我稟告,發現一名我最早派出的府衛死在了國丈府門口,我連忙命人翻開那人身子,發現正是我派出的那十名府衛之一,他身上有無數傷口,已然斷氣,只在地上,用他的血寫了一個”相“字。我惱怒,派人去查,剛查了沒多久,便聽聞北周興兵西境,來勢洶洶,後來,容安王戰死,蘇大將軍引咎辭官,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一更
蘇風暖和葉裳看著國丈,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樁事兒。
這麼說,十三年前,北周興兵,洩露軍事機密佈防圖的那個人,也許是丞相了?
十三年前西北大面積災情,正是靠近北周邊境的大片地方,丞相在那裡治理災情,災情之後,又處理瘟疫,一待便是幾個月。北周的人若是趁機與他暗中會面,謀劃了那場西境之戰,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國丈的府衛用血寫了個“相”字,那麼就是直指丞相了。
皇后聞言道,“父親,當初您怎麼沒繼續查下去呢?”
國丈嘆了口氣,“我不是沒查,查了許久,直到南齊和北周一戰結束,容安王和王妃以及一眾將士戰死沙場,蘇大將軍引咎辭官,我也沒查出來,只能擱置了,後來,皇上愈發看不慣國丈府,我便與皇上明裡暗裡鬥起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太后道,“真是沒想到啊,若是當年,丞相是與北周勾結洩密的人的話,那麼他在我南齊為相多年,皇上又如此的信任他,他偽裝得騙過了所有人,這是何等的可怕。”
蘇風暖則想的是,鳳來出現在丞相府,看來與蕭賢妃勾結的最大的幕後之人原來是丞相,他的面前,有重重的人擋著。先是月貴妃、再是安國公、景陽侯,然後是晉王、湘郡王、大皇子。揭開這重重面紗,他才是蕭賢妃真正與之合作的人。
蕭賢妃要這南齊的天下給她的兒子,而丞相正想毀了南齊的天下,所以,不謀而合。
國丈看向葉裳,“葉世子,你打算怎麼辦?”
葉裳道,“我已經調駐紮在燕北的二十萬兵馬暗中進京了,再有個三兩日,應該能到了。”
國丈問,“只調了那二十萬兵馬嗎?”
葉裳頷首。
國丈道,“京中的兵,半絲沒用?”
葉裳道,“不敢驚動京中兵馬,但分有半絲動靜,我怕被丞相察覺。”
國丈道,“京麓兵馬,五城兵馬司的兵馬,以及御林軍、禁衛軍,這些兵馬加起來,也有二十萬。你調燕北的兵馬,長途跋涉來了京城,若是這些兵馬合力,那麼,實力相差不大,恐怕也掌控不了京城。”
葉裳道,“我料到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弄出動靜讓他提前防備。”
國丈道,“這些日子,你們可發現丞相有何異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