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灼身子開始哆嗦起來。
蕭賢妃蹲下身,用豆蔻指甲挑開他身上綁著的繩索,對他說,“本宮要你死做甚麼?你父親當年死了,本宮一直念著他,不過還好有你在,你若是死了,本宮豈不是就沒了念想了?”
單灼不敢再看蕭賢妃溫柔的臉,他覺得通體上下冰冷,顫著聲音僵硬地說,“臣……與二皇子同歲……”
蕭賢妃笑起來,“男人五十,尚能娶十八芳華的女兒家,女人四十,便不能與雙十男子成就好合了嗎?”
單灼如墜冰窟。
這時,早先暈死在地上的那名小兵甦醒過來,看看蕭賢妃,看看單灼,眼睛猛地睜大。
蕭賢妃不看那人,緩緩站起身,輕喊,“來人!”
有人衝了進來,“娘娘!”
蕭賢妃隨手一指那人,吩咐道,“堵住他的嘴,將他拖出去,杖斃!”
有人應了一聲,上前堵住了那人的嘴,拖了出去。
單灼聽見外面刑仗聲音響起,不幾下,便止歇了。宮廷的掌刑官要杖斃一個人,很快。他也恨不得隨那人一起被杖斃了,也好過如今。他又gān澀地說,“單灼……何德何能……求娘娘……”
蕭賢妃看著他輕笑,“你的德能,一半承襲你父親,一半承襲你自己。你不必求本宮了,若是你同意,便跟在本宮身邊伴駕,保護本宮,若是不同意,今日本宮便下令,誅你單家九族。”頓了頓,補充道,“你要知道,如今朝野上下,文武百官,都聽本宮的,就算是誅你單家九族,朝野上下也不會有多少反對的聲音,畢竟你單家今非昔比了。”
單灼一時覺得氣血上湧,承受不住,眼前暈眩,昏死在了地上。
蕭賢妃見單灼暈了過去,笑了笑,又重新蹲下身,將綁著他的繩索拿開,摸了摸他的臉,站起身,輕柔地喊,“芸嬤嬤。”
一個老嬤嬤應聲出現在門口,徑直推開帝寢殿的門,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蕭賢妃對她說,“您剛剛在外面,可看到那一批人了?”
芸嬤嬤看著蕭賢妃,雖然滿臉皺紋,但聲音卻不老邁,微笑慈和地說,“娘娘指的是葉裳、蘇風暖等人?”
蕭賢妃點點頭,“嗯。”
芸嬤嬤道,“看到了。”
蕭賢妃笑著說,“他們沒發現嬤嬤吧?看來嬤嬤您的武功已經登峰造極了。”
芸嬤嬤笑起來,“一幫子小子加一個小女娃,武功再修煉,也不如我修煉了百年的功夫。”
蕭賢妃道,“嬤嬤當時未出現,有意放了他們走,他們出了這帝寢殿,就能出皇宮,出了皇宮,就能出京城,出了京城,便能離開北周。雖然年紀小,一個個的本事卻是不可小視的。”
芸嬤嬤道,“他們總歸是我的小輩,我看他們不是特意來對付娘娘的,只不過是來問個究竟,這一次便算了。若有下次,老婆子我再對他們不客氣地出手好了。”
蕭賢妃微笑地說,“嬤嬤慈善。”話落,道,“我本要為姐姐報仇,如今錯失了良機。嬤嬤不幫我那件事兒,便幫我把眼前這件事兒辦了吧。”
芸嬤嬤看著蕭賢妃,又看看倒在地上暈死了的單灼,無奈地說,“你還是忘不了他爹?”
蕭賢妃笑著說,“沒有得到,便難以忘懷,得到了,也就忘了。”
芸嬤嬤聞言道,“單家的人都骨氣硬,你若是qiáng要了單灼,傳出去,單家人怕是不甘屈rǔ,會不gān的。單家手裡掌著兵權,此事有些棘手啊。”
蕭賢妃道,“人老越,據說越怕死,嬤嬤,您是這樣嗎?”
芸嬤嬤笑起來,“老婆子雖然一把年紀,但有絕頂的武功傍身,誰能殺了我?自然是從沒怕過。”
蕭賢妃笑著說,“天下有幾個嬤嬤這般厲害的人?也就您一個罷了。單家族裡那些老不死的,三天兩頭地請太醫看診,可見怕死得很。只要讓他們閉嘴,單家還有誰不甘屈rǔ不服?”
芸嬤嬤點頭,“這倒沒錯。”
蕭賢妃對她說,“那麼此事就拜託嬤嬤了,我大哥死了,大姐死了,我在這世上,除了一個自小沒長在我身邊的兒子,定然也不與我親外,唯嬤嬤您是我的親人了。”
芸嬤嬤上前一步,伸手點她額頭,笑著說,“你還是那個俏皮的丫頭,就知道捏老婆子我的軟肋,我偏偏還就喜歡你這副模樣。得,你喜歡這小子,老婆子幫你擺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