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她,依舊沉默。
蕭賢妃道,“若是當年容安王接受了大姐,可能大姐就要違背誓言了,可是容安王沒有。大姐在絕望中,又聯絡因為她背棄我們的約定十分憤怒的我,說當初立的誓言還有效。她要讓容安王死,容安王和蘇大將軍是南齊江山的半壁支柱,只要殺了他們,南齊就毀了一半。我不相信她,她對我提出了易子而養。”
眾人欷歔,原來易子而養是這麼來的。
蕭賢妃道,“當初她懷有身孕,我也懷有身孕,她提出來此事,可見決心,我也就答應了。畢竟獨木難成林,我自己一人,守著當初的誓言,心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既然她回心轉意,那麼,我有何不願?”
蘇風暖道,“賢妃娘娘一定不愛北周王吧?您若是愛他的話,就不會將他與你的孩子送走。”
蕭賢妃笑了一聲,“愛?”她搖頭,“我不知道那是個甚麼東西,能讓大姐瘋狂,讓大哥甘願做一個女人的馬下凳相好,沒出息多年,能是甚麼好東西?我要它做甚麼?”
蘇風暖道,“所以,也就是說,您這一輩子都沒嘗過愛的滋味,正因為如此,才捨得將親生兒子送出去。”
蕭賢妃道,“自從我被逐出嶺山織造後,我的生命裡,只有我的長兄和長姐。其他的人,哪怕我肚子裡懷的孩子,也算不得我的至親,送出去,又來了一個,有甚麼不同?”
楚含聞言,心中更不是滋味。
當他知道他不是蕭賢妃親生的兒子時,心裡何其難受,她的母妃,如此溫柔,聽人說月貴妃何其狠毒,若讓他選母親的話,他還是願意選蕭賢妃,甚至嫉妒瘋了大皇子是她的親生兒子,可是如今聽她如此一說,他和大皇子,對她來說,沒甚麼兩樣,可見,他根本沒把他們看在眼裡。
蘇風暖看著蕭賢妃,“自然是有不同的,你們生的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一個是南齊的皇子,一個是北周的皇子,異子而換,就是將兩國調了個。”
蕭賢妃笑起來,“對,若非如此,我還不換呢。我養著南齊皇子,姐姐來養北周皇子,她比我有本事,再加上對容安王的恨意,恨不得與天下為敵的狠意,我的孩子放在她身邊,將來這個天下,才是北周的天下。”
楚含又抿起唇,道,“可是你自小對我十分嚴格。”
蕭賢妃看著他,溫柔地道,“傻孩子,我自然不能將你養成廢物,否則如何興兵北周呢?我讓皇上給你請最好的軍師,自小就教你兵法。這麼多年,你沒有發覺嗎?論帝王之術,你多有欠缺,但論兵法,你雖然未曾學得爐火純青,但連蘇大將軍都敗在了你的手裡。”話落,她看了蘇風暖一眼,道,“若沒有蘇小姐,如今你早已經馬踏南齊了。”
楚含一時臉色沉暗,晦澀地道,“原來,你只督促我兵法,是為了我幫你踏平南齊?”
蕭賢妃點頭,“是啊,我一個女子,困居深宮,你不幫我,誰來幫我?王上親征嗎?”她搖搖頭,“王上雖有野心,但沒有那個本事,手下也沒有能用之人。十三年前,容安王和單老將軍同歸於盡,我北周受的重創不比南齊小多少,傷人一千,自損八百。我能指望的,就是你。”
楚含沒了話。
蕭賢妃又道,“你是一個好孩子,於兵法上十分有天賦,只是沒想到南齊出了個蘇風暖。讓你連連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蘇風暖道,“那是因為,您只注重教導二皇子兵法,沒有教導他謀人心。兵法與謀略,相輔相成。二皇子運兵如神,但運謀不過人心算計。您當初若是將您的謀算悉數jiāo給他,興許,他真能大敗我,踏平南齊江山也說不定。”
蕭賢妃聞言嘆了口氣道,“他是南齊皇子,就算我教他人心算計謀略,踏平南齊江山,將來奪得天下一統,那還是南齊的天下,與北周何gān?我要毀的就是南齊的天下。”
蘇風暖道,“當年,對不起你們兄妹三人的是嶺山織造,不是南齊皇室。”
蕭賢妃笑起來,“蘇小姐,嶺山織造是甚麼人扶持起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是南齊皇室。他們仗著家族勢大,家族的法規大於王法,可以輕而易舉地決定人的生死。我父母雙亡,本就可憐,偏偏將我們兄妹三人在年幼時逐出嶺山織造。我們如何不能找南齊皇室報這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