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未與重臣商議,便獨斷地下了聖旨,群臣雖然心有揣測,但都憋在了心裡。
丞相和王大學士對看一眼,也都默然地無異議。
早朝十分平靜地落下帷幕。
蘇風暖和葉裳離京到了靈雲鎮後,葉裳便受不住了,命人又佈置了一輛馬車,將陳芝苒和葉昔丟在那輛馬車中,將蘇風暖拉了出來,他棄了馬,與她坐在了一輛馬車裡。
葉昔直翻白眼。
陳芝苒感受到了蘇風暖、葉裳、葉昔等人對她親和,也少了怯弱拘謹,捂著嘴笑起來。
蘇風暖對於葉裳霸道的樣子覺得好笑,對他笑著道,“我正在想,你甚麼時候忍不住呢,沒想到才走出五十里,便受不住了。”
葉裳輕哼,“你還笑?沒良心的,路程長得很,我獨自騎在馬上chuī冷風,你也不心疼。”
蘇風暖抿著嘴笑,“哪裡是你獨自騎馬chuī冷風?齊舒、千寒、賀知,還有五百府衛,一萬御林軍,不都陪著你嗎?”
葉裳伸手抱住她,“沒有你,與他們待著也無趣。”
蘇風暖失笑,“你進了馬車,打擾我繡嫁衣。”
葉裳慢慢地鬆了手,身子躺在馬車上,閉上眼睛,舒服地說,“好,我不擾你,你繡吧。”
蘇風暖扯過車內備著的薄被給他蓋在身上。
葉裳閉著眼睛說,“路程長得很,別太累了。”
蘇風暖點頭,柔聲說,“我知道,我累了便與你一起躺著歇著。”
葉裳“嗯”了一聲。
隊伍緩緩前行。
楚含單獨坐在一輛馬車裡,心情十分迫切,算計著照這個路程多少天才能到西境。
齊舒從小到大出京城的次數有限,最遠也就是因為打獵走出方圓百里,從沒出過遠門的他,此次離京,滿心滿眼是對外面的嚮往,對京城感受不到絲毫的不捨和留戀。他想著若是可以,他尋到了陳述,便與他一起,留在外面,不再回京城了。
一日之間,行出三百里地,天黑十分,落宿在了一座小城。
一夜無話,十分安穩,第二日,隊伍繼續行程,響午十分,到了河間縣,雖天色還早,葉裳決定今日不走了,在河間縣落腳。
蘇風暖正有此意,上次河間驛站之事,因為秋風山被血洗,蘇青出事兒,後來不了了之,再之後,她回京時,又因為功力全失,身子骨太虛弱乏力而未曾再探究。今日途經河間縣,她自然想稍作停留。
於是,隊伍落宿在了河間縣。
河間縣的官員聽說葉世子和蘇小姐途經河間,都前來拜見。
葉裳也不推辭,便見了河間縣守和一眾官員,其中提到如今新的河間驛站的站長是當年跟隨蘇大將軍和容安王上過戰場的老兵,家世清白,葉裳便吩咐縣守去將河間驛站的新站長請來讓他見見。
縣守連忙派人去了。
不多時,河間驛站的新站長步履蹣跚地來見葉裳,他一條腿瘸,行走不便。見到葉裳,連忙見禮,“小老兒見過葉世子,若不是世子召見,小老兒身殘腿殘,不敢來汙世子眼目。”
葉裳尋著記憶,對他依稀有些印象,這人曾經是蘇大將軍部下的副將,叫鄭昀,在戰場上傷了腿,不過依舊跟著蘇大將軍攻打北周,後來他爹孃戰死,蘇大將軍引咎辭官,他便也隨著蘇大將軍退出了兵營。他對他記憶之所以深,便是源於當年,蘇大將軍和蘇風暖找到他後,這人瘸著腿帶著人帶一隊士兵在戰場上找他爹孃的屍首骸骨。
沒想到他是河間驛站新的站長。
葉裳站起身,伸手扶起他,對他道,“裡面說話吧!”
鄭昀點點頭,隨著葉裳,進了裡屋。
縣守和一眾官員互看一眼,雖然早就知道這人是蘇大將軍的人,來頭很大,但還是對於葉裳對他如此禮遇覺得吃驚,想著雖然這人瘸腿,但不能小視,以後萬萬不可得罪他。
裡屋內,蘇風暖懶得見那一眾官員,正在炕上歪著等葉裳完事兒去秋風山看看,聽到動靜,她睜開眼睛,見是鄭昀,頓時笑了,坐起身,“鄭叔叔,原來你來了河間縣。”
鄭昀連忙見禮,也露出笑意,道,“三公子回京時,上奏了皇上,舉薦了我,皇上恩准,將我派來了河間縣。”
蘇風暖笑著道,“有你在,河間驛站便安穩了。”
鄭昀道,“我上任以來,十分安平。”話落,猶豫了一下,道,“只不過有一樁事兒,有些疑惑不解,我正打算去書信秉呈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