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依舊沉默。
蘇風暖對他說,“你若是脫了僧袍,與我初見你,也沒多大的變化。”
廢太子抿唇。
蘇風暖對他挑眉,“難道靈雲寺的山水把人養成啞巴了嗎?”
廢太子終於開口,道,“你想給我診脈?”
蘇風暖點頭。
廢太子問,“診完脈之後呢?”
蘇風暖道,“弄清楚一些事情。”
廢太子又問,“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後呢!”
蘇風暖一笑,“我這樣的人,從記事起,最在乎的人,莫過於葉裳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好說。”
廢太子忽然一笑,將手遞給了她。
蘇風暖將手按在了他手腕上,感覺到了脈搏qiáng有力的跳動,除此之外,血液涓涓如流水,十分順暢。她忽然用力一按,他身體一股qiáng大的彈力,猛地彈向她手指,她手指顫動了一下,但還是穩穩地壓制住了他的氣勁。
廢太子訝異,“你根本就沒失去武功?”
蘇風暖對他道,“失去了,又找回來了,所以,我相信奇蹟,不太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也不太信手摸到的東西,哪怕是自己親眼所見,親手所摸。”
廢太子看著她,道,“蘇小姐名揚天下,大敗北周二皇子楚含,真不是虛傳。”
蘇風暖對他道,“人人都道太子中了無傷花,已經身殘,太子服用了閻王渡,已經沒了記憶,已經如廢紙一張。太子沒有了皇室的血脈,已經成了廢太子,再無用處。廢太子前往靈雲寺出家,已經脫離了京城,自此與京城無緣,青燈古佛伴一生。前塵種種,如今種種,都與廢太子沒了關係。原來,所有人都錯了。”
廢太子面色平靜,道,“也不是所有人,至少你找來了。”
蘇風暖緩緩地鬆開他的手,撤回了壓制他的氣勁,隨意地說,“我就想,月貴妃那樣厲害的女人,養一個孩子,二十年,難道真是一個廢物?任由她擺佈?任由她作踐糟蹋?以前我是真信的。畢竟她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如今,查出了靈雲寺有問題,靈雲藏著秘密而死,自然就想到了你,也就不信了。”
廢太子也緩緩收回手,看著她,“單憑一個靈雲,你就懷疑了我,蘇小姐委實聰明。”話落,她道,“太聰明的女子下場都不會太好。”
蘇風暖笑了笑,道,“我只對葉裳的事兒聰明,對別的事情,糊塗的時候比聰明時候多的多。”
廢太子聞言道,“蘇小姐對葉世子情深意重,倒讓人羨慕得緊,葉世子好福氣。”
蘇風暖不置可否,“比起你來,從小長在月貴妃身邊,學了她的yīn謀和骯髒來說,他的確是有福氣的多。至少,葉裳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廢太子頓時大笑起來。
蘇風暖看著他,她來時,也只是猜疑而已,在踏入這個門檻後,她猜疑變得愈發qiáng烈,如今親手探到了他的脈,得到了肯定,才覺得,這世間到底是怎麼了,一齣戲比一齣戲深。
若說靈雲入戲深,那麼,廢太子這齣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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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謀算之深
蘇風暖看著廢太子,他一臉平靜,一如當初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她想著,一個人經受了諸多磨難苦痛,經受了那麼大的挫折,怎麼會有那麼平靜的眼神呢。以前她覺得,是他早已經被月貴妃磨礪得接受了現實,安於命運的安排了,所以,在知道自己中了無傷花,不能人道後,才那麼平靜。如今,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處戲摺子而已。
他入戲太深,讓所有人都以為是真的了。連她曾經也以為。尤其是她曾經給她把過脈,且不止一次。
他中了無傷花後,就是在這靈雲寺,她曾經也有所細微地懷疑,所以,給他把了脈,打消了懷疑。
他中閻王渡時,也是她給他把的脈,他確實中了閻王渡無疑。
可是如今的他,身體很好,不止很好,武功高深,若非她的功力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他剛剛那一股氣勁,急衝之下,她是壓制不住他的。
血脈通暢,無阻礙之處,可見無傷花的毒早就解了。
識人清明,記憶無措,可見閻王渡的毒也早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