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他終於明白外面傳言葉世子只中意蘇府姐,蘇府姐只心儀容安王府葉世子,二人兩情相悅,眼裡容不得別人的傳言了。
天下怕是再也沒有如這兩個人一般相配的人了。
千寒見賀知停住腳步,回頭瞅了他一眼,見他眼中有感慨羨慕的情緒,沒話。
葉裳和蘇風暖這時向賀知看來,見賀知站在遠處不動,蘇風暖對他招了招手。
賀知收回視線,同時也收起了心中湧起的情緒,緩步進了水榭軒臺。
寒冬時節,水榭軒臺下的碧湖裡結了一層冰,如鏡面一般,光可照人。
賀知向冰面上瞅了一眼,便看到了自己人模人樣的模樣,可惜,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他把自己折騰的如滄桑落葉,未老心早已經衰了。
他剛走幾步,葉裳忽然對他扔來一根枯枝,枯枝到他近前碎為數段,如數把利劍,襲向他。
賀知一驚,身子應激地凌空而起,即便他避得及時,仍舊被一劫斷枝劃破了衣袖。他落地後,站穩腳,皺眉看著葉裳,涼聲問,“葉世子這是何意?”
葉裳懶洋洋地笑著,“我想看看賀兄的武功能否受得起殺手門的門主令而已。”
賀知一怔,殺手門的門主令他知道,是他師傅風美人的門主令,可以調動整個殺手門,可是她師傅死前,他沒見到她,也沒留給他隻言片語,門主令自然也沒給他。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葉裳,“葉世子甚麼意思?”
葉裳道,“我不和笨蛋話。”話落,他轉向蘇風暖,“還是你跟她。”
賀知頓時沉了臉。
蘇風暖失笑,伸手打了葉裳一下,對他嗔道,“若是笨蛋,在漩渦的淤泥裡活不了這麼久,他爹都死了,他還能活著,證明不是笨蛋。”話落,又道,“你的劍雨飛花用了七成功力,賀知能接下來,也是本事了。殺手門的門主令他自然是受得起的。”
葉裳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蘇風暖轉頭對賀知笑道,“賀公子毀了一件衣服,換殺手門的門主令也是值得的,過來我們細。”
賀知抿唇,緩步走了過來。
蘇風暖指指一旁的欄杆,隨意地,“坐。”
賀知瞅了一眼拳頭粗白玉欄杆,又瞅了瞅蘇風暖和葉裳,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
蘇風暖對他道,“你師傅臨終前,將殺手門的門主令jiāo給了我,讓我保下殺手門。她當日並未提到你,我想也是基於保護之心。”
賀知不語。
蘇風暖又道,“我派人接手了殺手門,也只不過保住了一部分人。大多數人都在你師傅出事時,被人圍殺了。剩下這一部分人,數日前,在進京途中,被二皇子鉗制住,用來要挾我。幸得葉世子相救,如今就在這容安王府。”
賀知看著她,聽她繼續。
蘇風暖道,“如今戶部貪墨案已經結案,皇上不再誅你的九族,你也算是自由了。我思來想去,你既然是風美人的徒弟,殺手門還是jiāo給你最為合適。當日風美人給我,也不過是想我將她一生心血保住。可是我雖然能保住,但沒那份心力幫她傳承下去。在我手裡,早晚是要解散的。你是她徒弟,承她衣缽,為她傳承,理所當然。”
賀知依舊不語。
蘇風暖完這一番話,看著他,對她笑問,“看你這神色,像是不太樂意?”
賀知終於開口,對她道,“師傅教導我一場,你如今如此,我確實不該推辭。但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如何活下去,更遑論接手殺手門了?”
蘇風暖聞言看著賀知,見他這話得誠實,她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qiáng硬地將殺手門塞給他。轉頭看向葉裳。
葉裳笑了一聲,對賀知道,“這世上有千萬種活法,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活都是一輩子。當然,除非你不想活。若是想活,總有一條路,是你活下去的路。”
賀知聞言看向葉裳,“不妨請葉世子提點我一二。”
葉裳道,“提點不上,只是賀兄可以捫心自問,你自己最想做甚麼?別告訴我,在這世上,沒有你想要做的事情。”
賀知思忖片刻,道,“報仇。”
“嗯?”葉裳揚眉。
賀知道,“報我父母姐妹之仇,若非背後之人陷害,我父親未必會走上不歸路,我也不至於陷入泥潭多年,更也未必會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