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焱立即說,“是容安王府的馬車先走的,國丈府的馬車後走的,沒有一起走。”
淑雅瞅了劉焱一眼,對她說,“你剛剛一定是看了一出好戲?說說唄!”
劉焱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畢竟不是甚麼好事兒,事關國丈府小姐的閨譽,雖然她不討喜,但也不便張揚。便搖搖頭,“沒有甚麼好戲啊,我去請葉哥哥和蘇姐姐,他們不來,gān脆地走了,許小姐晚到了一步,連話都沒說上,看到了容安王府馬車走了,也就走了。”
淑雅顯然不信,不過見劉焱的模樣,是打死也不說了,便作罷,道,“既然如此,我們玩我們的好了。”
劉焱小聲說,“天色不早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淑雅立即說,“回去做甚麼?回去還被關起來閉門反省嗎?我不回去。”
劉焱無奈,便只能又坐下,想著太后讓他陪淑雅出來賞花,本來他還高興地覺得這是美差,自己可以趁機放放風透透氣,可是如今看來,弄不回去公主,估計美差就會變成苦差。
孫晴雪看了淑雅一眼,又看了劉焱一眼,笑著說,“天色還早,我們再玩一會兒也可以。”
於是,眾人又玩起來。
一個時辰後,太陽偏西,畢竟是冬日裡,長久在外面待著,耐不住冷寒,眾人便散了場。
劉焱鬆了一口氣,見人都走了,對淑雅說,“咱們也回去!若是回去太晚,太后該著急了。”
淑雅坐著不動,嘲諷道,“皇祖母永遠關心的是在宮裡站不站得穩腳,許家是不是能在朝局立得穩,保證她和我娘在後宮衣食無憂。我是死是活,她才不會真的著急關心。”
劉焱四下看了一眼,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沒人聽到淑雅說話,他小聲說,“公主姐姐金尊玉貴,出身在皇家,本就有許多身不由己之事,你想開點兒。”
淑雅聞言頓時笑了,支著額頭看向劉焱,對他說,“你是晉王府長孫,晉王很疼你是不是?可是那又如何?你還不是不能做主自己的事兒?否則你也不會被關進宮裡了。你出身在宗室,與我出身在皇家,有甚麼不同?都姓劉,只要姓劉,都沒甚麼好日子過。”
劉焱想伸手去捂住淑雅的嘴,這樣的話,也差不多大逆不道了。他咳嗽一聲,小聲說,“公主姐姐也別太消極了,我們雖然不得自由,不能做主自己的事兒,但我們生下來就衣食無憂,比天下大多數百姓為了柴米油鹽苦苦度日qiáng多了。”
淑雅哼笑,“你倒是看得開。”
劉焱一時沒了話。
淑雅看著他,“你比我小几歲,就這麼看得開,我若是也能看得開,也就好了。”
劉焱知道她的心結是許雲初,無論是皇上,還是國丈府,無論是太后,還是國丈,無論是皇后,還是許雲初,都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兒。所有人都反對下,她的堅持變得渺小無力。
想必今生都永遠不可能嫁給許雲初的。
他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勸慰,他年紀還小,的確也不會勸人。
不過看著淑雅,她想到了蘇風暖,如今的淑雅,把自己折磨得骨瘦如柴,弱不禁風,沒有了張揚跋扈,倒是與受了重傷弱不禁風的蘇風暖有得一比,一陣風chuī來,就能颳走。
於是,他輕聲說,“公主姐姐的苦是求不得的苦,無非是因為你心裡喜歡的人罷了。既然求不得,為甚麼不能試著放下呢?蘇姐姐雖然與葉哥哥兩情相悅,可是她身體受的傷太重,那日她去晉王府,我聽她說,她的傷怕是沒救了,她自己的醫術尚且不能醫治好自己,比起性命不保,喜歡是不是就輕得微不足道了?”
淑雅一怔,“你說蘇風暖要死了?”
劉焱咬唇,“她是醫者,不能自醫自己的病,我們都知道,蘇姐姐的醫術,冠絕天下。若是她都治不了自己的病,那豈不是沒多少希望了?”
淑雅聞言道,“就算她死,葉裳也會陪著她,你拿她勸我,豈不是更說明我沒人喜歡很可憐?我若是死了,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話落,她質問劉焱,“你到底會不會勸人?”
劉焱一噎,頓時沒了話。
淑雅忽然站起身,“走了,回宮。”
劉焱眨眨眼睛,他本來以為自己要費多少唇舌,沒想到不過幾句話,她竟然就要回宮了。雖然不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但只要回宮就好。他立即應了一聲,站起身,快步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