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道,“十二年前,在戰場上,他活了下來。如今,雖然我的死會讓他受剜心之苦,但他是葉裳,也許也可以獨活下來。”話落,她抿了一下唇,悵然地說,“雖然多年來,一直都是我慣著他,但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是隨了我的意。因受我影響,他的脾性與我相差無幾。我能想到的,做到的,他也能想到做到。”
許雲初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風暖又道,“我如今唯一覺得牽絆的,不是受林之孝威脅,而是想他若是能活,就好好地活著。我雖然不想讓他將來另娶,但也知道長夜漫漫,耿耿星河,活著定然會日日痛苦孤寂。也許幾年,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當我的記憶在他心裡變淡,有那麼一個女子,興許可以取我代之。”
許雲初深深地覺得難受起來。
蕭寒受不住地說,“師妹,別說這樣的話了,我們聽著你這樣說,都難受至極,更何況葉世子。”
謝軒道,“就是,你一定會沒事兒的,總能找到辦法,我們望帝山博通天下古籍武學醫術,難道還真救不了你的命?”
蕭寒又道,“對,紫風師叔和玉靈師叔已經回望帝山了,興許有辦法。”
蘇風暖聞言看著三人,對許雲初道,“今日既然提到了這件事兒,我便將這些心裡話與你說說,若是我真不能活了,葉裳能活的話,但望你能幫我多照看他,幫襯著些,讓他挺過最難的關頭,他在京城除了齊舒,也沒有別的兄弟了。”
許雲初撇開臉,直白地拒絕道,“我今日聽姑娘這些話,像是在jiāo代後事,姑娘心知,我對你雖然不及葉世子情深似海,但也不是無情。若是你死,比我親眼看著你嫁給葉世子還要難以忍受。我屆時都受不住,如何能幫襯著葉世子?”話落,他站起身,道,“姑娘今日累了,歇著,甚麼也別想了,我回府想想辦法,林之孝之事,就jiāo給我!”
許雲初話落,告辭出了會客廳。
蘇風暖對外面道,“管家,代我送小國舅出府。”
管家應了一聲是,連忙去了。
許雲初離開後,蕭寒和謝軒看著蘇風暖,一時間也覺得難受得幾乎窒息。
蘇風暖又坐了片刻,確實乏了,感覺累得很,剛要起身,便聽到外面又有腳步聲傳來,她抬眼望去,見是葉昔來了。
葉昔很快便進了會客廳,見到蘇風暖,當即罵道,“臭丫頭,你與葉裳又折騰甚麼?他回府後,點齊了所有府衛,帶著人去林府了。”
蘇風暖一怔,“他帶著府衛去林府了?”
葉昔沒好氣地說,“是啊。他回府後,滿身殺氣,點齊了人,出了容安王府,府衛有一千人,他都帶走了,是要滅了林府嗎?”
蘇風暖騰地站了起來。
葉昔卻坐下身,對她道,“你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兒?”
蘇風暖看著他,不答反問,“他是一個人帶著府衛去的?”
葉昔哼了一聲,“是啊,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他要跑去殺人,滅人家滿門,難道我還跟著不成?我可不想跟他一樣被御史臺彈劾。”
蘇風暖對他說,“師兄怎麼沒攔一攔?”
葉昔翻白眼,“我攔得住嗎?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你被人欺負了,如今他不找回場子,就不是葉裳了!別忘了這麼多年在京城他是怎麼活著的?御史臺的彈劾對於他來說,不疼不癢。連昔日國丈的面子都不給,更何況如今區區林之孝了!”
蘇風暖本來聽聞葉裳帶著人去了林府,驚了一下,如今聽葉昔如此說,她也緩緩坐下身,道,“他帶著人去林府也好,總要讓林之孝知道知道,葉裳不是好欺負的。”
葉昔哼了一聲,又問,“你給我如實說,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兒?我看他不像是隻因為林之孝,定也是在你這裡受了氣。”
蘇風暖揉揉眉心,簡略地將今日之事與葉昔說了說。
雖然她說得簡略,但葉昔聰明,還是從中間聽出了癥結所在,在她話落,對她訓罵道,“等你真死了再說,人還沒死,就張口閉口說甚麼死啊死的。以後我若是再聽到你說一句,我gān脆掐死你得了,省心。”
蘇風暖頓時住了口。
蕭寒忍不住說,“葉昔師兄,這也不怪師妹,你看他如今的模樣著實”
葉昔道,“這副樣子不也還活得好好的嗎?未必就會死了。”話落,他對蘇風暖道,“我來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小國舅,他臉色也不大好,隱隱有怒氣,你也氣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