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一怔,看向北周丞相。
北周丞相拿起一子,指向一處,詢問北周長公主,北周長公主點了一下頭,北周丞相將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蘇風暖拿起黑子,也不詢問葉裳,也動作極快極隨意地落在了棋盤一處。
北周丞相也怔了一下。
於是,接下來,北周長公主與北周丞相共執一局,二人聯手,達成一致意見後,落在了棋盤上。而葉裳和蘇風暖全程無jiāo流,彷彿像是各下各的,但偏偏執的是一局棋。
棋局很快就對弈過半,前半局四人下了個平手,後半局葉裳和蘇風暖依舊閒適隨意,長公主和北周丞相漸漸地慢了下來。
棋局下到最後剩幾枚棋子時,長公主和北周丞相更是斟酌許久,才落下一子。
蘇風暖與葉裳也不著急,並不催促二人,而是閒適地坐在賞雪亭賞著滿天飄舞的雪景。
賞雪亭顧名思義,雪景應是最美,也當之無愧取這個名字。
一個時辰後,北周長公主和攝政王落下最後一子,抬眼看向蘇風暖和葉裳,對比他們二人的凝重,他們二人實在太輕鬆了。真當這一場對弈不過是二人閒情逸致的玩趣之事。
二人一起伸手,一人夾了一半棋子,共同地放在了棋盤上。
一局棋,自此落幕。
北周長公主和丞相慘敗。
二人臉色自然不會太好,多少年來,自詡棋藝已經十分jīng通,他們每下一步,都是經過反覆斟酌的,認為無懈可擊,可是到頭來,敗了就是敗了。
更甚至,他們不知道敗在了哪裡。
蘇風暖和葉裳全程無jiāo流,二人各下各的,甚至二人的棋風都不同,葉裳的是大開大合,蘇風暖的是有收有放。北周長公主覺得她和北周丞相,自相識到如今,雖未結成連理,但也算是知己近jiāo,很多時候,她想甚麼,他知道,他想甚麼,她也知道,也算是心意相通。
可是如今,他們聯手,敗在了蘇風暖和葉裳的手下。
北周長公主沉默著,這一局棋,就如如今北周對南齊的國勢,不知不覺就敗的一敗塗地,甚至讓人恍然覺得做夢一場,不知如何就敗了。
北周丞相也沉默著,他少年遊歷時,結識了蘇風暖的師傅,二人成了舊識。每逢一見,總會與他在茶樓敘上半日話,再下一局棋,他自詡棋藝無論何時,都會讓自己有退路和轉圜的餘地,可是如今,卻如這北周兵馬,兵敗如山倒,讓他連挽回也做不到。
他也不太明白,為何就敗了,無論是棋局,還是北周與南齊的這一場籌謀已久的對戰。
葉裳看著二人難看的面色,嘴角微微上揚,又不露痕跡地收起,緩緩站起身,對二人道,“兩位承讓了。”
北周長公主和北周丞相都是權傾朝野有身份的人,輸了棋局都不知道輸在哪裡,雖然讓二人大感挫敗,但還是有著該有的風範。
北周長公主道,“葉世子和蘇姐風華正茂,我和丞相已然日薄西山了,我們輸了。”
北周丞相頷首,“二位珠聯璧合,著實棋藝高絕,令我輩欽佩。”
蘇風暖也緩緩站起身,笑著道,“兩位過獎了,棋局不過是玩趣事兒,我們正事兒。”
北周長公主和丞相點點頭,頓時打起了十二分jīng神,應對接下來要談的正事兒。
葉裳看著二人,神色依舊輕鬆閒散,話音也風輕雲淡,“既然兩位輸了,我們該如何談就如何談。我國聖上的意思是,如今我南齊已經奪得的虞城、雁城、瀾城、瀏陽城、定安城、平順城、樊西城,自然不算在議和條件內,本就已經歸我南齊所有。北周既然有議和誠心,除這七城外,就另割三城與我南齊,再奉上huáng金百萬兩。我南齊便同意北周息戰。”
此言一出,北周長公主面大大變,頓時盯著葉裳道,“南齊皇帝未免欺人太甚,我北周已然主動求和,南齊卻提出如此苛責的條件,讓我北周如何應允。”
葉裳淺淺而笑,道,“戰敗國就該有戰敗國的自覺,長公主覺得我南齊聖上提的條件很苛刻?可我卻覺得,一點兒也不苛刻,北周有五十城池,如今不過是連失七城,另外再割地三城,也不過十城之數。以如今割地的三城之數和五十萬兩huáng金來換北周江山的安穩來,已經是我南齊聖上仁慈,手下留情了。”
長公主怒道,“葉世子得好輕巧,這一仗再打下去,就算如今你們南齊佔優勢,但也不見得能奪得下我北周整片江山。拿三城和五十萬兩huáng金來換北周江山安穩簡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