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打頭,便陸續有人上前敬酒。
有人敬葉裳,有人敬蘇風暖,有人將二人一起敬著。
燕北王府安排了歌舞,一時間,絲竹管絃聲聲,悅耳至極。
燕北經受了戰亂之苦後,這是第一次辦喜悅之事,燕北民風本就豪慡,言談無忌,氣氛歡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不知是誰了一句,“大姐,您以後就留在燕北,別回京了。燕北離不了您啊,若非您在,我們這裡所有的人,如今早就huáng泉路上見了。”
蘇風暖尋聲看去,一排排的席面上坐著一排排的人,不知是誰開的口。
不待她話,葉裳目光掃了下方一眼,微笑著,“這可不行,她是要嫁入容安王府,與我待在京城的。”話落,溫聲道,“不過以後燕北若是有事,本世子保證,不會不管。”
這話一出,下方人群席面中頓時沒了音。
蘇風暖在燕北的威望不是一日兩日積存的,已經累積了幾年,但北周入侵讓她更受燕北所有人推崇愛戴。燕北的人,上到燕北王以及燕北蘇家所有人,下到燕北百姓,沒有人不想她留在燕北。
想到她會離開,眾人的歡然喜悅便褪去了一半。
蘇風暖偏頭瞅了葉裳一眼,失笑,“燕北距離京城雖然路遙,但一個月也夠來往幾次的,若是勤快的話,一年跑十幾個來回,也不成問題。所以,我留不留在燕北,與我管不管燕北,gān系不大,大家放心好了。”
眾人聞言齊齊jīng神一振。
蘇風暖又笑著道,“容安王府的葉世子素來在皇上面前得上話,我和二叔、以及國舅上書請陳皇上調派十萬京麓兵馬,可是葉世子給燕北要了二十萬京麓兵馬駐守。我爹在西境興兵攻打北周,之所以這麼快讓北周聞風從燕北退兵折回北周救急,也是葉世子提議皇上主張西境興兵的決策。所以,如今葉世子既然已經有言在先,那麼,以後燕北再有難,只管找他好了。”
眾人自然不知道這兩樁內情,都只看到了蘇風暖、許雲初等人為保燕北做的辛苦之事,如今聽蘇風暖所言,才知道葉裳在背後做了這兩樁大事兒,一時間都對他敬佩不已。
天下都知道容安王府葉世子深得皇上厚愛,破月貴妃一案時,幾乎攪動了整個南齊朝綱,從後宮到朝野,國丈府興衰在他彈指揮袖間。
如今他來燕北,燕北所有人都因他的身份以及蘇風暖對他的維護而敬重,如今聽聞蘇風暖所言,才恍然覺得,若非葉世子有過人之能,也不能讓蘇風暖心儀,以至於眼中再無其他男兒。自此,真正對他這個人敬重欽佩起來。
宴席結束後,燕北蘇家所有人從上到下都已經將葉裳真正地當做了燕北蘇家的準姑爺了。
出了宴廳後,葉裳與蘇風暖回所住的院子,走出一段路後,葉裳停住腳步,對蘇風暖笑著,“你這般幫我正名,是想讓我更名正言順?”
蘇風暖笑看著他,“你雖然因傷勢未能來燕北,但背後卻費盡心思做了不少事兒,所作所為總不能不讓燕北的人知曉。總不能讓別人提起誰為燕北做了多少功勞時,將你蓋下去,被人葉世子空有一副容貌,哄騙了燕北蘇家的大姐,大姐是為美色所惑?”
葉裳輕笑,揚起眉梢,“所以,你到底是為了幫我爭一份功勞?還是不想自己被人是被我美色所惑?”
蘇風暖也好笑,“都有。”
葉裳輕輕攏了攏蘇風暖被風chuī亂的髮絲,笑意中含了無盡溫柔,低聲,“你從來不願我受半絲非議和委屈嗎?”
蘇風暖搖頭,“倒也沒有,只是燕北總歸是我祖籍,燕北是我的拖累,但也是我的後盾。”話落,她回手幫他也理了理被風chuī亂的髮絲,“你與我一體,我總不想別人提起你,只你容貌冠絕無雙,卻再沒別的。”
葉裳微笑,“到底,你還是不想我被許雲初比下去?他對於燕北有功,受人推崇喜愛,我在燕北戰事後才來到,已經落了後。若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勞,豈不是會讓人覺得我不如他是嗎?”
蘇風暖笑著點頭,“倒也有這個原因在。”
葉裳彎起嘴角,看著蘇風暖輕嘆道,“以前不知你待我情深若此,只覺你不過是心憐我而已,我日日患得患失,若是早知道,又何必在百花宴那一日讓你傷心得真要放棄我?”
蘇風暖瞧著他,自從百花宴之後,葉裳真的改變了不少,凡事都轉幾個心思,當他心思活絡時,簡直是哄得人跟著他團團轉。她笑了笑,“還提那日的事情做甚麼?我即便那樣了,又怎麼可能真的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