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暖點頭,“就算他要引水滅火,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我們如今要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待西境救兵。”
許雲初點頭,忽然問,“有沒有可能,我們前往清水潭下毒?北周兵馬既然引水於清水潭的話,一旦全部中毒……”
蘇風暖嘆了口氣,“這個我也想過,但清水潭的水直通青泉嶺,對清水潭下毒,除非我們也不喝清水潭的水,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話落,又道,“整個燕北百姓們,都引青泉嶺的水,一旦在清水潭下毒,那麼,危害的不止是北周軍和燕北城,還有整個燕北地界的百姓。”
許雲初立即打住想法,道,“確實不可取,不想也罷。”
蘇風暖笑了笑,望向北方天空,嘆道,“就算可取,也不能取。兩國jiāo戰,北周雖不仁義,láng子野心,侵犯南齊,早先在風口山,我急救燕北城,迫於無奈,引山林大火,燒了楚含九萬兵馬,雖說是北周咎由自取,但到底是塗炭生靈,真是造孽。”
許雲初聞言道,“姑娘有仁善之心。”
蘇風暖嗤笑一聲,搖頭,看著他道,“我若是有仁善之心,便不會放火燒山燒楚含九萬兵馬了。只不過,下毒有輕重,輕的話,迷藥之類的,軍中大夫輕易就能解了,歹毒之藥的話,是要人命的。北周幾十萬大軍,讓其全部中毒而死,世間若是真有神佛,怕是也不應。”
許雲初笑道,“我記得姑娘早先說過不信佛。”
蘇風暖哂笑,“我是不信佛,但設想,若是將北周幾十萬大軍都中毒而死,一旦處理不當,燕北百姓們引水也會跟著遭殃,更甚至,可能會引發瘟疫。瘟疫一旦蔓延,那麼整個燕北也就完了。我們是來救燕北,不是來為戰而戰,不是為讓北周所有兵馬全部死才是達成目的,救燕北百姓,讓北周退兵才是目的。”
許雲初聞言慚愧地道,“雲初不才,心胸狹隘了。姑娘說的極是。”
蘇風暖笑著搖頭,“小國舅自謙了,你的心胸可不狹隘,情勢所迫之下,想些特殊之法,也不框外。家國大事面前,不談心胸。”話落,她一笑,“只不過我是已經燒了楚含九萬大軍了,這等造孽之事,不是迫於無奈的話,但分有一絲別的辦法,也不想再塗炭生靈了。”
許雲初也是一笑,道,“北周來勢洶洶,誓要破燕北城,即便我們懷有蒼天有好生之德之心,恐怕北周不這麼想,不會輕易退兵。”
蘇風暖道,“北周多年來國富兵qiáng,不怕打仗,但我們南齊如今內憂外患,時間一長,糧草軍械都會供應不足,拖不起。所以,待西境兵馬一來,我們還是必須要狠狠地打楚含一巴掌,然後,讓他退兵,滾回北周。”
許雲初點頭,“的確,我們南齊如今怕打仗。”話落,他道,“不過北周二皇子楚含是個有野心的人,若不狠狠給他一個教訓,他就算退回北周,怕是還會再犯。”
蘇風暖敲敲頭,淺聲道,“在西境時,我重傷了他,但並沒有殺得了他,那時是因為一塊寒玉佩。前日,我在黑水河岸,本有機會殺他,但因為我堂妹蘇思萱在他手中,我受他威脅,也沒能殺了他。如今再找第三次機會不易了。”
許雲初道,“北周王幾位皇子中,獨寵這位二皇子,其他皇子沒有這位二皇子有野心,有本事,所以,不及二皇子受寵。但其他皇子長期被他壓制,心下想必也多有不滿。若是我們想辦法讓北周內亂,皇室皇子爭鬥的話,興許北周再無暇興兵來犯南齊,我們除內憂,加速軍事國力。待北周再犯,便不怕了。”
蘇風暖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待西境兵馬來,我們狠狠打一仗,打得楚含退兵後,再想個辦法,讓他們內鬥起來。楚含吃了敗仗,死傷無數兵馬,北周王即便再寵愛他,多少會也有點兒不滿,若是他再生出別的事兒,諸皇子們一致對付他,有他好受的。”
許雲初含笑點頭,“正是如此。”
二人正說著,蘇鎮從前街走過來,見到二人,立即說,“我會安排好士兵,輪流挖溝壑,一批歇著,一批挖。這樣的話,效用高些。”話落,對二人道,“你們回去歇著,尤其是小國舅,你從京中奔波而來,未曾好好歇著?城內有我盯著,你們去。”
許雲初笑著道,“我本睡不著,出來轉轉,如今蘇姑娘已然想到了對策,我是可以踏實休息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