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獨自一人。”蘇風暖肯定地道,“興許用不了一個時辰,我就能追上你們。”話落,她斷然道,“你帶著人馬出發。楚含既然在風口山佈置重兵阻路,至少這百十里的官道不會再佈置兵馬。如今要繞遠些,你們加快行程。”
章林猶不放心,“您自己行嗎?不用帶幾名兵士嗎?”
蘇風暖擺手道,“我能行,不必帶兵士。”
章林見她十分肯定,便不再耽擱,一聲令下,帶著人馬下了半山腰,原路返回併入官道前往燕北。
秋華不意走,“蘇姐姐,我在這裡等著你一起。”
蘇風暖伸手捏捏她的臉,“你是想看熱鬧?如今沒甚麼熱鬧可看,一旦風口山起火,你的láng群見了大火估計受不住驚慌四逃。我還需要你這láng群起大用的地方,可不能因此潰散了。趕緊跟著軍隊前走,完事後我就追去。”
秋華聞言嘟嘴,無奈地帶著láng群跟著三萬兵馬一起下了風口山腰。
蘇風暖見三萬兵馬和láng群離開後,獨自上了風口山頂,沿著山頂攀下山崖,悄無聲息地靠著樹蔭遮蔽,走出三里後,瞄準了地形和風向,拿出火石,點燃了地上的gān柴枯枝。
gān柴遇到火,火遇到風,又因風口山地形和風向特殊,火勢藉助風向,風捲著火苗,如一條線一般,直接刮向了風口山出口。
蘇風暖見已經起火,原路折回了風口山的山頂。
從山頂舉目下望,只見風口山的山坳裡如燃起了一條火龍,火龍藉著風力十分快速地消無聲息地蔓延,連半絲煙塵都未起。山口的另一端,十分安靜,連只烏鴉山雀的聲音都不聞。
她看著那條蔓延的火龍,想著這個時節,已經中秋,但草木還正蔥蘢濃密,楚含的十萬兵馬,應該是分散地大面積地聚集在風口山出口處的山林裡,他一定想不到等著他的不是她帶來的三萬兵馬,而是撲天大火。
沒有了風口山的山坳山體阻擋,出了山口的火龍,怎麼會不借助山風的力量一飛沖天不可收拾?山林一旦燃燒,那麼楚含的十萬兵馬……
她冷笑一聲。
他傷勢好後不攻打西境,掩人耳目之下前來攻打燕北,到底是要佔燕北之地藉此打通南齊北境的缺口,還是因為特意攻下燕北王府等著她來救急而與她秋後算賬報那一仗慘敗之仇?
不管是因為甚麼,她都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她雖然是女子,但不是心軟之輩,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從十二年前她與父親在戰場上找到葉裳時,她見識了甚麼是真正的修羅場,便再也不畏任何人任何事兒。沒有甚麼比十里荒蕪白骨成山裡孤獨地活了七日夜更可怕。
對於葉裳當年,她感同身受。
所以,今日楚含的十萬兵馬若是埋葬在風口山口,那麼也是他咎由自取。若是他反應迅速,當機立斷,能撤回兵馬,躲過這一劫,那麼,算他有本事,運氣大。
這一山一脈的草木若有靈,她只能說,明年chūn天,再借著chūn風長,如今,她為了救燕北百姓,數萬子民,也是迫於無奈。
她在山頂站了大約一盞茶時間後,便聽到山口外傳來震天的喊聲,“火!起火了!”
“二皇子!”
“大火啊!”
“快逃啊!”
她看著轉眼間山口外上空染紅的天空,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下了風口山,前往官道而去。
一個時辰後,她追上了三萬兵馬。
章林見蘇風暖回來,大喜過望,“蘇姑娘,我們看到東北方向天空都紅了,可是成功了?真有兵馬埋伏在風口山嗎?”
蘇風暖點頭,從懷裡取出聽音鈴,在章林面前晃了晃,聽音鈴裡傳出有人驚慌地喊二皇子喊大火喊快逃的聲音。
章林驚奇地道,“這……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蘇風暖收起了聽音鈴,笑著說,“我不是料事如神,而是比較瞭解楚含而已。關於北周這位二皇子的資料,我可是收錄了整整一匣子。從他每頓飯吃甚麼,到他每天做甚麼,再到他的脾氣秉性學過甚麼,如今嘛,我是學以致用,以他的思維揣度他,自然一猜一個準了。”
章林更是驚得掉了下巴,一時間看著蘇風暖,眼睛都瞪得比平時大了一倍。
蘇風暖好笑地看著他,慢悠悠地問,“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世上有我這樣的人?閒著沒事兒,這麼瞭解一位敵國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