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道,“你可知道這兩大舊案都涉及了甚麼人?”
葉裳道,“猜測到了一二。必然是涉及到了與我親厚之人,否則小國舅也不會私下找我,恐傷我jiāo情。”
皇帝看著他,“既然你已經猜到,為何還沒看?”
葉裳淡淡道,“人情薄厚,總不能與江山基業掛鉤,國風不清,史政不明,天下不安。無論何人與我親厚,我總不敢忘我父王、母妃以及無數將士埋骨沙場,更不敢忘我雖姓葉,血脈裡卻流著劉家的血。皇族列祖列宗打江山和守江山都不易。”
皇帝聞言動容,大慰道,“好,好,好啊!皇族子孫,當該如是。”
葉裳不再言語。
皇帝的怒意被葉裳的這一番話說得消了大半,一連說了三個好,對他讚賞有加後,對他道,“小國舅辦事周密,不止給朕呈遞上了卷宗,還給朕擇出了一份權衡利弊的查辦名單。由輕至重,分出了等來。另外還附有一份連他都難裁決的名單。你現在便看看,朕準你看。”
葉裳聞言點頭,不再推諉。
皇帝轉頭又對孫澤玉道,“丞相內舉不避親,將此兩件大案舉薦你接手,朕也相信身為丞相府的公子,受丞相教導,定不會讓朕失望。你也看看!有甚麼想法,但說無妨。”
孫澤玉應是。
皇帝命小泉子給二人看座,令二人在御書房翻閱兩大舊案的卷宗。
葉裳一目十行,兩三盞茶後,厚厚的兩份卷宗已經翻閱完,他翻閱完後,未理會皇帝和孫澤玉,倚著椅子閉上了眼睛。
皇帝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蒼白,眉心疲憊,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傷勢初好,尚未痊癒來,今夜連番折騰,他疲憊若此受不住也是應當。他沉聲開口,“葉裳,你去裡面榻上歇息片刻。”
葉裳睜開眼睛,搖搖頭,“謝皇上,不用。”
皇帝道,“身子骨當緊,朕一時怒極,倒給忘了你的傷勢,不必忌諱,去。”
葉裳依舊搖頭,“禮數不可廢,我可不敢用您的龍榻歇著,怕折了壽。”
皇帝聞言哼道,“如今你倒在朕面前說起禮數來了?這麼多年,何時有過禮數?你若是有禮數,朕這麼多年收到的彈劾你的摺子不至於堆積成山了。”
葉裳露出笑意,“那些沒禮數的事兒,總歸都在宮外,在宮裡,我可是守禮數得緊。若非如此,怎麼能讓人知道皇上對我厚愛,旁人不敢惹我,能讓我在南齊京城橫著走呢?”
皇帝聞言仔細一想,失笑道,“還真是,在宮裡你確實守禮數。”話落,道,“罷了,你不歇著便不歇著。還有力氣與朕鬥嘴,看來沒甚麼大礙。”
葉裳點頭,“不敢有大礙,畢竟她去燕北了,我出了事兒,她興許敢丟下燕北不管折回京來管我。我雖然幫不上甚麼忙,但總不能拖後腿。”
皇帝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蘇風暖,聞言笑罵道,“你倒是好福氣,這還真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兒。”
葉裳嘆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住了口,不再言語。
他的確是好福氣,但一直以來卻拿這好福氣作伐,以至於如此束手束腳,不能跟她去燕北。
孫澤玉自從知道皇上將此案jiāo給他後,便微微提著心,他初涉朝堂,自然不敢怠慢,不及葉裳一目十行閱覽極快,而是看得相當仔細。生怕哪裡沒看到,生出紕漏來。
他用了足足大半個時辰,才閱覽完所有的卷宗。
他閱覽完後,回頭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負手立在窗前,看著窗外,背影孤寡,他發現,皇上的頭髮比宴席時見似乎白了許多,也蒼老了許多。再看向葉裳,他閉著眼睛,靠著椅子,似乎睡著了,讓人不忍打擾。
他恭敬地站起身,壓低聲音說,“皇上,臣閱覽完了。”
皇帝聞言迴轉身,看了葉裳一眼,見他沒醒來的跡象,對他問,“說說看法。”
孫澤玉回道,“臣贊同小國舅所劃分出的查辦策略。朝中正是用人之際,雖然要大刀闊斧,但這斧頭也不能砍傷了根本。應剛柔相濟。”頓了頓,他又道,“至於牽扯極深的安國公府,景陽侯府,湘城郡王府……”
“如何?”皇帝看著他問。
孫澤玉看著皇帝道,“安國公府有太宗傳下的丹書,只要不是弒君篡位之罪,丹書可保安國公府。景陽侯府的老祖宗是先帝的胞姐瑞悅大長公主,也是皇上您的姑姑,據說先帝是這位大長公主撫養成人的,這兩年才因年紀大了,不外出走動了,宮宴也不參加了,安養天年。我聽父親提起過,先帝給過瑞悅大長公主一道免死金牌,可保景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