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寒又抬起頭,看著葉裳。
葉裳從靈雲鎮東湖畫舫沉船受傷到晉王府中毒再到如今為皇上擋掌臥病在chuáng這些日子裡,整個人折騰的不是瘦了一點兒半點兒,因為百花宴,蘇夫人親自為他丈量的衣服,但短短時日,穿在身上,依舊有些鬆垮。
他這樣坐在亭子裡,木亭yīn影下,他整個人氣色頹然,輕輕捂著臉,不停地質疑自己,似乎再坐片刻,就要倒地不起。
千寒心下擔憂,連忙說,“世子,您是真的喜歡蘇姑娘不是嗎?您不是因為她從小陪著您長大,護著您長大,您習慣了她才喜歡她的,不是嗎?”
葉裳點頭,“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到了骨子裡,跟旁的無關。”
千寒又道,“既然您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她這個人,與旁的都無關的話,那您就該真真切切地跟她說。您剛剛自己也說了,蘇姑娘比您還小一歲,她即便心智早熟,但也只是看透世情這方面上,對於情之一事,不見得真明白透徹。”
葉裳慢慢地扯開手,抬眼看著千寒。
千寒見他盯著他,等著他出主意,他撓撓頭,“屬下也不懂這個……屬下只是覺得您和蘇姑娘這些年雖然熟識,但到底是聚少離多,這些年習慣了很多事兒,關係突然轉變,您bī迫得緊,她不適應,出了問題,是很正常的……”
葉裳看著他,微微抿唇,“可是我今日惹怒了她,她要與我斷了這關係,我該怎麼辦?”
千寒一時也說不出甚麼好辦法,只道,“屬下也不知道……”
葉裳面色又頹然下來。
千寒看著他,著實不忍心,低聲說,“世子是真的除了蘇姑娘誰也不娶?誰也不行嗎?”話落,他試探地問,“有沒有哪個女子,也許世子您可以一試……”
葉裳頓時斷然地否決,“不可能!”
千寒住了口。
葉裳搖頭,“天下女子,除了她,我誰也不要,若是不能娶她,不能娶她……”他閉上眼睛,“我不敢想象。”話落,又道,“若是她嫁給別人,我也不敢想象……”
千寒暗暗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世子唯一的辦法,便是去與蘇姑娘好好說。您的心他會懂的,總能找到一個新的相處之法的。”
葉裳騰地站起身,“去找她。”
千寒點點頭。
二人一起出了亭子,快步向外走去。
千寒見葉裳腳步太快,擔心地提醒,“世子,小心您的傷。”
葉裳充耳不聞,出了亭子後,見到人,便問,“看到蘇風暖了嗎?”
賞花的人一怔,搖頭。
葉裳向前走去,每遇到一個人,便問一遍,可是他一連問了十幾個人,都搖頭,有的人不認識蘇風暖,有的人是真沒見到她。
將這一片花海找了一圈,葉裳依舊沒找到蘇風暖的人,額頭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汗水打溼了衣服。
千寒生怕葉裳這樣下去會加重本剛剛稍好的傷勢,連忙道,“世子,找蘇姑娘不急這一刻,您歇歇。”
葉裳搖頭。
千寒只能住了嘴。
過了片刻,葉裳對千寒說,“你去別處找找。”
千寒搖頭,“世子,屬下不能離開您。”
葉裳斷然道,“快去!”
千寒站著不動。
葉裳怒道,“我的話你不聽了是不是?”
千寒壓低聲音說,“世子,您的身體,我怕萬一遇到……”
葉裳冷笑,“誰敢奈我何?你去。”話落,見千寒猶豫,他震怒,“去啊!”
千寒無法,只能點頭,“那世子您再去亭子裡歇歇,屬下去找,您千萬別走遠,屬下找到蘇姑娘,就來告訴您。”
葉裳點點頭。
千寒離開了此地。
葉裳見千寒離開,他也的確累乏了,知曉自己身體重傷剛剛能走動,不敢再折騰,便難得聽話地又去了不遠處的亭子。
他在亭子裡坐了片刻,有一名小太監端著茶盞進了亭子,恭敬地道,“世子,您可喝茶?”
葉裳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那小太監將托盤放下,將茶盞取出,從茶壺裡給葉裳倒了一杯茶,之後又恭敬地問,“世子,您可要瓜果點心?”
葉裳這才回過神,看著他,“你叫甚麼?是哪個宮裡當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