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對於蘇風暖的話,不見一般長輩聽後立即覺得顏面盡失的訓斥,而是笑呵呵地拍了拍蘇風暖的頭,笑罵了一句“臭丫頭”,便熱情地招呼許雲初和孟太醫用晚膳。
這一頓飯,除了早先入席蘇風暖和蘇青言語間的一小段插曲外,在蘇夫人的熱情下,算得上是吃的賓主盡歡。
飯後,天色已經黑了,許雲初和孟太醫告辭離開。
蘇風暖將那個匣子遞給許雲初,對他客氣地道,“天黑路滑,小國舅慢走。”
許雲初點頭。
孟太醫又對蘇風暖道了一番謝,才與許雲初一起,冒雨出了蘇府,乘車離去。
二人離開後,蘇夫人笑著感嘆了一句,“這小國舅人品樣貌也是極好,有能力又有本事,可惜出身在國丈府。”
蘇風暖笑著揶揄,“娘見了誰都覺得好,恨不得您再冒出幾個女兒,一人嫁一個是不是?”
蘇夫人大樂,“正是。”
蘇風暖無語。
蘇青伸手敲蘇風暖腦袋,“臭丫頭不知羞,甚麼話都敢從你嘴裡往外說,丟人現眼。”
“我gān的丟人現眼的事兒多了,不差這點兒小事兒。”蘇風暖開啟他的手,又捶了兩下肩膀,睏乏地道,“累死了,我回去睡了。”話落,她拿著傘,出了前廳。
蘇夫人也捶著肩膀道,“忙了一日,的確是累。”話落,問蘇青,“你與小國舅在書房當真下了一下午的棋?”
蘇青點頭,“下雨天,不下棋的話,也沒別的可玩耍的事兒,不過好在他人品好棋品也好。我們一來二去,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不覺得乏味。下了幾局棋後,又探討了一本古棋譜。”
蘇夫人點頭,“他是國丈傾力培養的國丈府未來支撐門庭之人,如今已經入朝了,才華自然不是虛名。你與他走得近些,倒也能學到些長處。”
蘇青聞言笑著說,“他雖然人還不錯,但怕是我與他不能走太近。”
“嗯?”蘇夫人不解,“國丈已經辭官,小國舅剛入朝,皇上便重用。宗室與外戚多年來的鋒芒也算消磨緩和了,為何不能與他走得太近?”
蘇青嘆了口氣,“下了這一下午的棋,大半的時候,jiāo談的話裡,說的都是妹妹。他問了許多關於妹妹的事兒。我怕他如今見了妹妹,怕也是有了心思。”
蘇夫人頓時笑了,“早先暖兒從皇宮與小國舅一起回府,我嚇了一跳,後來仔細對她盤問了一番。聽她話裡的意思,小國舅與她以前見過幾面,但她瞞著人家姓名身份,今日在皇上跟前撞破了。不過你妹妹當著皇上的面,主動說了與小裳的婚事兒。這小國舅是聰明人,若是以前有那麼點兒心思,應該會打住,不會再任其滋長了。”
“但願嘍。”蘇青不正經地道,“我還以為這野丫頭沒人要,沒想到一個個的都上趕著思慕她。不愧是娘您生的女兒。”話落,他嘻嘻一笑,“我聽外公說,當年您到了議親的年紀後,媒婆整日不斷,幾乎都踏平了王府的門檻,後來您選了個窮小子,就是我爹。”
蘇夫人失笑,伸手拍他,“說你妹妹呢,竟然說到孃的身上來了。”話落,她笑起來,“當年你爹也是瞞著你祖父從燕北之地來京,一腔熱血,要報效朝廷,為了不叫你祖父派人抓回去,便改了名,換了姓,後來,他奪得了武舉第一名,皇上欽點武狀元,再也瞞不住,你祖父才找到了他。那時,我和你外公才知道,他哪裡是甚麼窮小子?原來是燕北王府世子。”
蘇青頓時道,“後來我聽說祖父氣急,讓他回燕北,也不準娶您,家裡已經為他議了親,他死活不回去,祖父便將他逐出了蘇家祖籍,斷絕了父子關係?”
蘇夫人點頭,“你祖父知曉南齊多年來重文輕武,做武將沒甚麼好果子吃,不想讓你爹入朝,只想他守住燕北之地,當個世子,將來繼承爵位,做個封地的王爺便罷了,一世衣食無憂,子孫享樂。可是你爹偏偏有抱負,要報效朝廷,不聽你祖父的,執意來京,後來,憑著他的本事,果然受皇上賞識,他不知家裡已經為他議親,娘也不知,與他兩情相悅後,你外公做主,便定下了親事。你祖父來京後,他身份揭破,你祖父大怒,你外公也十分惱怒,那時……哎,一言難盡……”
蘇青道,“所以,還是娘魅力大嘛,後來父親執意留在京城娶娘……”